第74集,陈宇说起一件旧事。
树刚发现那女生怀孕的时候,阮华婷和向崇远的意思都是孩子不能留,想让向明征自己处理好。
那女孩年纪不大,倒是挺聪明,见到你妈的时候不慌乱,不陈情,只说事实,说她和明征早就分手了,她身体特殊,这个孩子不论是谁的,她都可能会生下来,不是因为野心或爱,只是因为她想为她自己生个孩子。
一番话下来,阮华婷将信将疑,但还是不敢冒险。
向学连问那最后怎么会同意让她生下来?
你妈其实不在乎那个女生说了什么,她更在乎明征以后会不会和女生牵扯不清。
显然你妈多虑了,你弟弟啊,早就把人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身边又换了一个女孩。
陈宇说,说起和丁家的婚事,他也是松口答应,没想到过去一年,居然和那学生死灰复燃了。
这种死灰复燃,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向寻连听着这些事就头疼,不管怎么样,能订婚就说明安定下来了,至于他外面养着谁,由他去吧,就他那性格,小孩天天在跟前晃,不得烦死。
陈宇却不这么想,明征是不喜欢孩子,可那女生生的好像是个女儿。
向寻连看了他一眼,看出来了,你是真不喜欢自己两个儿子。
沈宇抿唇,做起来了一些,我看你爸妈的意思,好像国外那个女生和孩子是不打算管了。
向寻连翻了一页书,垂眸,声音沉稳,怎么管?
镇上头的时候插手也没用,越阻挠越会很是麻烦,还不如放手,全凭他,时间长了,自然而然就会淡。
陈宇笑了一下,也是,得不到反而念念不忘。
挂在床头的白月光,还值什么钱?
何况只会有那么一个女儿,只要不能再生,造不成什么大的危险。
只是明征。
陈宇开口又停住,若有所思。
小学连问怎么了?
陈宇说嗯,听他的意思,要入职。
中语。
中语不是普通的企业,是最早一批公私合营的典型示范。
向寻连闻言,抬了一下头,半晌笑笑,留在华药,只有钱去。
终于能揽全订婚宴。
低调,毕竟不是公众人物,一直没什么消息流出来。
向明征在北京待了一周,办理入职的事情。
未成年时,他和父母分住两地,除了物质条件充盈,感情上和留守儿童差不多。
和向崇远的关系疏远,除了下棋的时候偶尔亲近,父亲的形象一度只是在男方任职的疏冷英俊的男人,向明征和她不亲近,成年之后可能一顿鞭子的威力犹存,他们之间更没什么父慈子孝的时刻,所以他很少提什么要求。
这是唯一一次,向明征明确表达了靳忠宇的想法。
向崇远虽然态度不热切,但后来专门又见了一次向明征,语重心长,说能谋划能低头,都是好事。
肖明征办好正式入职的事情,又参加了几个饭局。
结束饭局已经是深夜,北京下了第一场春雨,空气中弥散着泥土的腥气。
肖明洲喝得半醉,单手拎着外套被助理扶到车里,眉眼间带着厌世般的倦意。
外套吊在座椅底下,他弯腰去捡,垂眸目光落在自己的左手上,莹莹白玉就在腕间。
他视线停了很久,毫无预兆地想起了沈辉林。
向明征斜斜坐着,车子行驶时,灯光闪动,落在他淡漠的侧脸上。
他有时也会疑惑,为什么这么久了还会带着这块白玉,每次洗澡时都要取下来,随后再带回去,这样麻烦的小事情,他竟也重复做了这么久。
非带不可吗?
好像也不是,刚开始他总会忘,取掉后就丢到一边,有时候自己也不知道忘在哪里了。
是沈辉林每次都能重新找到,再带回到他的手上。
他从来没有见过耐心那样足的人,每一次握着他的手臂,帮他把玉带回去的时候,都安静而认真。
后来,他出国了,他知道,那是他分开的决心。
隔着车窗的那一吻,他不是没有动容,只是那份动容还不足以让他留住人。
分开就分开了,正好互不相欠。
但每次洗完澡,都会立即察觉到手腕处的空档,那不是多浓烈的情感,这是一种细微的不适感。
然而那点不适感促使他自己将玉带回手腕。
没有他帮忙,带起来并不方便,他就将玉换到了左手。
下午的时候,向明征陪着丁瑶见家人,中指还戴着订婚戒指,一只塑戒套在修长的手上格外显眼。
向明征抬手将戒指取了下来,丢进了衣服口袋。
他看了一眼时间,开始打沈慧琳的电话。
等了好一会儿,电话接通了。
沈慧琳问怎么了?
肖明征说没事。
沈慧琳安静了一会那先挂了。
在做什么?
吃饭。
肖明征说。
在吃什么饭?
早饭啊,写的什么数据?
底线。
沈慧琳沉默几秒,喝多了就早点睡觉,别撒酒疯。
嘟嘟几声,通话中断了。
向明征拿着手机好一会儿气笑了,低声说小没良心的。
向明征的朋友一直联系沈慧琳去看房子,沈慧琳一边忙着开学的事情,一边又得帮助七七重新适应新阿姨。
房子的事情反倒没那么重要,他让对方选就好。
那人做事很认真靠谱,没过多久就选出几户,邀请沈慧琳去现场看看,具体应该定哪一套。
沈慧琳很想说随便。
他都不知道会和向明征一起住多久,他看着房子的布局图,随意选了一个最快能住进去的。
校民征一次性找了两个育儿阿姨,她现在的房子住不下。
选定房子后,很快加急布置好,就等搬家入住,但沈慧琳迟迟没有班。
肖明征到曼哈顿的那天,正好是星期天,沈慧琳没去上课,坐在沙发里陪七七玩。
向明忠在门口站着看了一会。
沈辉林向是完全没注意到他回来,一直没抬头。
向明征抬步走到他身边,抬手碰了一下他的侧脸,又去碰七七。
沈慧琳抱着宝宝往旁边躲了一些什么。
肖明忠问谁又惹你了?
沈辉林抬头看着他,开门见山道说好了,已结婚就分的。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订婚的事情也不是秘密。
项明征看着神魂琳的反应有些意外,他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
他问所以呢?
所以?
沈慧琳浅淡一笑,问他,还有什么搬家的必要吗?
向明征目光很沉,有必要。
他缓声道你自己都说了,是结婚,不是订婚。
沈慧琳微微愣住,你真是他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他,无言好一会,突然没了针锋相对的力气。
你不担心未婚妻打上门来吗?
他说向明征,我真挺怕被打的。
十几年的教育,做人基本道德就像是一块牵尘在他心里。
沈辉林看着他,我不管你怎么想,外面又想养几个,也不管他现在多需要借他的力来应对阮华婷心里那点底线,他没办法突破,也突破不了。
沈辉林一字一句道我不做第三者。
向明征神情温和了一些,安静了好久,我和他互不干涉,不同于上一次漫不经心地谈条件,他声音沉稳,像是在做承诺。
要是结婚就分开。
沈慧琳问那要是我想结婚了呢?
向明征神色一冷,搂着她说。
别说这样的话。
沈慧玲毫不怀疑向明征是喜欢她的,只是那点喜欢不足以让她放弃一切,只和她在一起。
这一刻,沈慧琳突然想从他身上获得一些别的东西了。
沈慧琳第二天就搬进了曼哈顿上西区的公寓。
公寓是200多平的复式,不管是设计还是布局,都特别适合小孩居住。
靠近南侧的位置,二楼卧室靠近南侧的位置有一扇很大的窗户,框定了曼哈顿繁华的夜景。
这里离学校也很近,地铁15分钟就可以到学校。
只是正式上课之后,一切都没那么顺利,课程并不紧张,但商学院的活动并不似普通的上课拿学分,很多时候都在无规则的忙碌,他不可能准时准点回家,有时候一整天都见不到琪琪。
分离焦虑没在宝宝身上出现,反而出现在沈慧琳身上,而且很严重。
向明征还要忙国内的事情,待在曼哈顿的时间并不多,因此他刚开始没发现沈回林的异常,直到那一天,他去了公寓,在那里待了一个下午。
4个小时内,向民征记不清沈辉林给育儿阿姨打了多少个视频电话。
校民中察觉出一些不对,抬手摸了一下七七的额头,问阿姨,七七不舒服啊?
阿姨说没有啊。
那他怎么问这么多次啊?
向明征问。
平时也这样?
阿姨犹豫了一会,说呃,沈小姐好像没什么安全感,可能分离焦虑。
肖明征眉心微蹙。
分离焦虑?
阿姨说,这都是很正常的,当妈妈的大多都这样,一直将孩子带在身边,分开几个小时就会不适应,担心。
小明征问,没有什么办法改善吗?
阿姨看着面前的年轻男人,不知道她和自己的雇主是什么关系,相处像是正在闹别扭的夫妻。
但他不常驻在这里,来的时间也没有定数。
他看起来不是普通人,性子也冷,但有时又表现得耐心而温和,只能慢慢适应。
阿姨说,习惯就好了。
沈慧玲回家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天色转暗,她一进门就看到了向明征。
他身上穿着衬衫,衬衫的袖口挽了起来,踩在一个梯子上,仰头安装着什么。
他这人养尊处优惯了,在一起那么久,沈辉林就没见过他这副样子。
肖明征将东西固定好,从梯子上下来,去卫生间洗手,沈辉林就看到了吊顶处的东西。
你放监控做什么?
阿姨说,楼上也放了。
沈慧琳走进了卫生间,站在门边看她洗手。
你真是在养宠物吗?
还要按个监控看,关起来!
向明征抬手按了一下开关,水声骤然停了,空旷的房间一时有些安静,他的目光也很安静,落在沈慧琳身上,清俊的眉眼逐渐染上几分无奈。
怎么总是往这么糟糕的地方笑?
沈慧琳对上了她的目光,片刻又移开了,半晌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