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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集北京到纽约专机直飞15个小时向明征天刚亮到了曼哈顿，时差没有倒过来，眉眼间带着淡淡倦意，漆黑的眼眸，直白的目光落在沈慧琳身上，很安静地看着她。
沈慧琳那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层层叠叠的蛋糕裙摆，脸上的神情不明，看不出是错愕还是在发呆。
向明征又问了一次要不要吃啊？
沈辉林注意到他手里端着的盘子盛着一份分量不大的面，他轻摇了一下头。
向明征收回视线，也没多说什么，拿着盘子往餐厅走。
沈辉林看着高挺的背影，抿了抿唇，跟着他进了餐厅，问他要些什么呢？
向明征拉开了椅子坐下，这才抬眸看向他。
别着急，先让我吃点东西。
他示意他先坐下。
沈辉林上前几步，在向明征对面坐了下来。
他动作从容，吃着面前什么都没放的面衬衫，袖口挽起来一点，左手手腕处的那块白玉泛着浅淡的光泽。
他看了几秒，移开视线看向别处，猝不及防地同处于一个空间。
沈慧琳后背靠着椅子，身形规矩到有些僵持，不自在地像是对面坐了一个陌生人。
不知道等了多久，也可能只过去了几分钟，沈慧琳重新看向不紧不慢吃东西的向明征，不管什么食物，他都表现得兴致缺缺，好像吃东西只是果腹续命。
他问女士，怎么还没到？
向明征不答，却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大概没人会在这段时间过得很好。
向明征问出口，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没得到沈慧琳的答复，她淡声说律师待会道。
她姿态平和到令人意外，答应回国，却又和别人闪婚。
沈慧琳态度决绝，没为他们留一点余地，也没想过再见面。
他清楚走到这一步，他和向明征也就到头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会再见面。
他的反应在沈辉林的预料之外，既不冷淡也不恼怒，平和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沈慧琳问事情很严重吗？
向明征拿着杯子喝了一口水，似是不解，这套公寓购买的时候是不是违规？
沈慧琳说监委会打电话问了公寓，我根据律师说的如实和他们说了，真的没问题吗？
向明征放落杯子，漆黑的目光里看不出别的情绪。
啊？
什么呀？
他不咸不淡地和他开着玩笑。
要是能把我送进去，你也算坚决有功。
沈辉林秀气的眉头凝起，声音冷了几分向明征？
向明征这才正色了一些，口吻平淡的解释就是职位调动前的例行检查，房子没什么问题，让他安心住。
沈辉林心中疑惑，要是没什么大问题，他怎么会在这种特殊时期来了这边？
阿姨一直待在客厅没有进来，律师也没有来。
突然安静地出奇，两人目光相接，向明征回答了他慰问出口的疑惑。
他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温雅说我来看看你啊。
2017年 的除夕夜，沈慧琳目睹沈茂良和肖遇翰吵架，离开苏城，孤身一人待在深市。
天江亮不亮的时候，他下楼买药，在公寓楼下见到了肖明征。
他乘坐司机半夜从北京赶往深市。
带着凉意的手覆盖住沈辉林发烫的额头，只是语调平淡地说了一句的你会害怕，所以来看看你。
2020年 初夏，病毒蔓延滋长，沈辉林被困在纽约近半年，感染人数每天都在以极其恐怖的数字增加。
海关风控迟迟不撤，孝明征又一次突然出现，还是那句语调没什么起伏的话我来看看你。
餐厅里的百叶窗放了下来，光影被切割得零散细碎，落在向明征的肩头。
它背光而作，脸上光影清季悠然。
沈慧琳怔怔地看着他。
他做事全凭心情，时常心血来潮，除却刻意调情，很少表露为了他，他都做了什么。
仿佛过程中的一切事情不值一提，他也不在乎，这种冒着生命危险的感赴也不值得他多提。
每次都是这么一句举重若轻的话，每次都是这样，明明一个浪子，却时而温柔到令人心惊。
沈辉林的一只手抓着椅子扶手，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我不需要你来看。
肖明正。
他忍了又忍，清冷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和那双淡漠的眼睛对视。
我不需要你来看。
沈辉林重复了一遍，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我结婚了。
话音落了，餐厅里更加安静。
向明征微微停顿，神情不明，将手里的叉子放落。
所以呢？
沈慧琳盯着不远处放着的一个花瓶，里头插着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月季，开得很盛，颜色椒艳，倒有些刺眼。
所以呢？
他为什么要来？
沈辉林紧靠着座椅，无法再和他对视，将视线移向别处，说我去取购房合同。
他站起来往餐厅外走，向明征的目光紧跟着他，半晌之后起身跟了出去。
阿姨在客厅擦桌子，见两人从餐厅出来有一前一后往楼上走，发现沈辉林脸色不太好，阿姨就要跟上楼去看。
站在楼梯中间的向明征回头用一个沉冷的眼神阻止了试图跟上楼的阿姨。
史慧琳走过长廊，二楼的主卧没有上锁，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他径直走了进去，去小隔间找合同，翻遍了保险柜里的文件，没有找到。
在隔间站了一会儿，回想购房合同放在了哪里，思绪却怎么也理不清楚。
沈辉林又从隔间出来，回到卧室，蹲下身拉开抽屉翻找。
向明征就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几乎有些焦躁的动作，房间里只有他翻找时发出来的细微声响，身后熟悉的冷调香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味，随着脚步声靠近肖明征自身后，半拥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漫无目的的动作。
沈慧琳垂眸看着握着自己腕部的这只手，它无疑是好看的，骨节分明，修长冰冷，手背的肌肤滑腻如绒，只有指腹带着攀岩时候留下的薄茧。
别吵了，合同不在这里。
孝明洲拉他站起来，提醒了一句。
在书房翻着。
沈慧琳起身往后退了半步，从他的手里挣脱出来。
他不欲多说，绕过他就要往外走。
向明征回身将人拉回身前，两只手按着他的肩膀，低眸一寸寸看着他，看他躲避的眼神，看他眉眼间的幽丝疲态，清冷神情，眼神忽地一软，他将人揽进怀里，和过去无数次那样，轻顺着被安抚。
我带你回去。
衬衫并不柔软的质地贴在肌肤上，每呼吸一下，都能鲜明地感受到独属于向明征的气息，幽幽沉冷中带着无孔不入的强势。
沈慧琳抬手抵到她的胸前，又一次试图将人往外推向明洲，目光在她白皙柔软的手部停顿。
左手无名指的位置是一枚婚戒，钻戒折射着光影，严丝合缝套在细白的手指上，提醒他抱着的是一个已婚女人。
向明征不知道，2019年 年底，他来曼哈顿，也是在这间卧室和他接吻，纠缠翻覆到半夜。
相拥睡下之后，沈慧琳又醒来了，起身去卫生间。
那是一个很巧合的时刻，他路过沙发，看到他的西装外套掉在地上，他弯腰捡了起来，想要规整放好。
一枚戒指从衣服口袋里掉了出来，落在地毯上尸滚了半圈。
沈慧琳蹲下身，捡起了那枚戒指。
一款简约的男士宿戒，依稀可见，内侧刻着地点 y 字样。
末世。
光线昏暗，沈辉林面无表情，看着戒指好一会儿。
未婚妻并不是一个符号，那是一个活生生存在的女孩，是即将和她厮守终身的另一半。
那一瞬，除却难堪，沈慧琳心底泛起了铺天盖地的茫然。
这种茫然，在这一刻，隔着几个月的时间缓慢同频。
梁博冷情的笑名中也产生了些微畅然。
曾经安静跟在他身边，和她坐进荒唐亲密室，满眼柔软的女生，怎么突然就和别人结婚了？
向明征伸手握住了她左手的五指，掌心贴合，遮盖住了幽幽光影，忽然问你到底看是他什么？
沈辉林后退，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保持着异性间该有的社交距离。
向明征看着他，眉心微蹙，算是什么东西啊？
你和他在一起？
他姿态高金，薄唇间吐出的字夹杂着不屑和恶意。
沈慧琳声音高了几分，那是我的丈夫，她在她面前总是温和的语调，带着江南水乡寄养出来的柔。
又不是一个爱发脾气的人，生了气还在试图和他讲道理，顶多一句想明称你不能这样便艳鼓声息。
每次争执，他都怕话说得太狠会断了他们以后的路，总是不敢肆无忌惮。
和他吵闹得最严重的时候，他都没表露过这样的情绪，恼怒几乎难以压制，沈慧琳此刻只想解决完事情快点离开。
这个点，七七应该已经睡醒了。
丈夫向明正目光忧沉地看着他，靠近了沈辉林，突然按住他的肩膀，将人推到了床上。
身体跌进床铺间，沈辉林被摔得发晕，手撑着床，起身又被他按了回去。
你疯了吗？
太过震惊恼怒，他声音发颤，手脚并用，不断地推他。
向明忠一条腿半跪在床上，轻而易举压住了她。
胡乱推搡间，她的指甲划过了她的脖颈。
她目光又冷又沉，拿过旁边的数据线，将她的手腕往上一别，缠绕、绑住。
沈辉林还在不断地挣扎，黑发倾泻在床铺间，眼底泛红，白皙的脸上满是错愕。
向明征近乎冷酷地看着她，按着她，等她挣扎到精疲力尽，她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层层裙摆，很像简易的婚纱。
向明征不忍他衣衫凌乱似的，伸手抚平了上面的褶皱，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丈夫还是合作伙伴？
他毫不客气地拆穿他淡淡道你要是想留在这里，通过公司就可以拿绿卡，再不接还有，我近乎有些无奈了，像是在训斥一个莽撞不懂事的小孩子，何必为了一张绿卡做这些呢？
沈慧琳发现，看似游离在权力中心之外，多年前散漫度日的向明征，其实什么都懂，什么都清楚。
他仰头看着他，没有再躲避他的注视。
结婚和绿卡，这两件事情不矛盾，谁说感情和利益不可兼得？
谁说这两者必定相悖？
为了绿卡结婚，就不能爱科林吗？
顿了片刻，他继续道教是单纯为了绿卡，我为什么不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