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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集接通之后，罗东有些激动道回来了，人回来了。
沈辉玲问师兄怎么样了？
一向冷静的罗东声音抖得厉害还在，还在，做手术。
可能是怕沈慧琳担心，罗东没有说太多，只在当天晚上告诉沈慧琳手术很成功，姜敏现在没事了。
江敏已经清醒，沈慧玲和她隔着电话说了几句，问了她的身体状况。
江敏说好，小师妹不要担心。
沈辉林又告诉他这一次能平安回来的交换条件。
姜敏听完沉默良久，应了一句好。
一直到第三天，沈辉林才明白，江敏这两句回答都是哄他的。
在北京的那两天像是短暂度假，沈慧琳待在旅馆，等向明征下班回来，再和她一起出门走街串巷找好吃的。
晚饭之后，天色还未黯淡，两人沿着一条僻静的园路散步。
他说北京的秋天总是磅礴大气，很漂亮。
向明征短暂停下，等他拍不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随意提议既然这么喜欢，就在这边住下。
沈辉林摆手说适应不了呀，昨晚又流鼻血了。
两人回到了住处，沈慧琳脱掉外套放到一边，边往卧室走边说我明天要回去了，琪琪很想我。
向明征问。
7天的飞机啊？
沈慧琳说下午的。
睡醒之后再走。
向明征坐进沙发里，低头点开手机，准备看航班信息。
航班信息没看到，却看到了已经在各大媒体平台被顶呈报的记者暗访新闻。
房间里骤然沉默下来。
沈慧琳站在卧室，靠在门边，点开了最上面的那个词条。
江敏骗了他，他不怎么好，身体多处骨折，左臂被废了，诱饵永久性失聪。
他没有按照约定保持沉默，而是将那些调查到的事情全部公之于众。
实名发视频，在线报警时，问公安机关能否立即调查？
唐世宁及名下非法产业女孩遭伶虐自杀，为何无人问津？
天恩会所有专门的地下室，专门怪那些想要逃走的女孩。
试问在如今这个年代，为何会纵容这样一个魔窟存在？
检察机关几进几出，为何每次 TN 会所只是停业整顿几天，就会重新营业？
视频沈辉林只看了一半，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
消失近两周，江民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了，只有生生质问格外清晰。
几条热搜很快没了，不一会又被顶了上来，沈慧琳按掉了手机，视频里的声音依然有。
她转身走到门边，看到向明征一脸冷峻，还在看视频。
听到脚步声，他抬眸看向沈辉林，没什么情绪，道你就是这么答应我的？
沈辉林没完全没想到姜敏会这样做，事情爆出来的太突然了，突然倒没给他一丝一毫的反应时间。
视频里的内容触目惊心，他说好，是您，他死有余辜。
向明征抓起手机丢到一边，好大义凛然的话，他真的动了怒，评价他们这点不合时宜的职业理想，简直不知死活。
有来电提示，他俯身去拿手机，看似想要接电话。
沈慧琳看到来电备注是唐仕宁，身体先一步作出了反应。
他快步走过去，拿过了手机，又后退几步远离肖明征。
他看着他的举动，微蹙着眉，声线低冷。
拿过来，沈慧琳摇头，双手背到后面，几番挣扎犹豫。
向明正，你要保唐世宁？
目光相撞，只剩下对峙。
他上前几步，握住他的手腕，轻易就将人扯到身前，目光奇冷。
奇静不答他的话，利用我很好玩哈？
似乎是带着几分温柔的问他还想要我做什么？
喜讯闹成这样了，警察介入是必然的，唐诗宁，他跑不了了。
沈辉林仰头看着他，我不要你做什么，你什么都不要做好不好？
震动的铃声停止了，不过片刻，又有电话进来，他长按关机，四周终于安静下来。
晚上之后，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旅馆的木窗大开，淋了雨的枫叶红的刺眼。
向明争指，偏头看了一眼，收回的视线又一次落到沈辉林脸上，这张脸依旧是白皙清冷的，看人的目光也总是柔和。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成了嘴甜心狠的样子，利用他时信手拈来，坦坦荡荡。
最初的那几年，他应该是很爱他的，可是没怎么说过，总是像个安静的影子，乖巧地待在他身边。
现在，他总说想念喜欢的字眼，眼底却空无一物。
向明征坐了下来，猛然用力将他扯到身前。
他站不稳，跌坐在地上，仍看着他。
不要抱烫，是你！
向明征身体向后，有些疲倦地靠在沙发里。
差一个人被查，你知道这背后会有多少利益牵扯，也会波及到多少人。
我不保他，也会有别人保他。
他垂眸看着低处的人，你要一个也要去阻止，去求别人，我不管！
沈慧琳安静了好久，抓着她的手有些固执道你不要这样做。
跟着向明征去过唐诗宁的会所，他从唐世宁毕恭毕敬的态度能判断出向明忠或许是唐世宁最大的靠山，只要他不出面，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这次的事情没那么容易压下去。
他也很执拗，知道自己曾经痴迷的不是什么好人，可是却接受不了他当着他的面去做同流合污的恶人。
已经到了这一步，他也想为江敏他们争取一点儿胜算。
他所有的想法向明征都知晓。
他短促地笑了一下，这算是球啊？
沈慧琳抿唇不答，舌尖碰了一下唇角，眼底闪过一丝不快。
阴历，求人得有求人的态度。
猝不及防的，那只修长的手转移到沈辉林后颈，将他的头往下腹按，呼吸被堵住，只有他身上冷冽悠远的气息，淡淡的烟草味，异性强势霸道的侵略感，呼吸不畅，声音却字字入耳。
他说穷人总得拿出一点诚意来，你应该清楚怎么让我高兴。
雨还在下，砸落声渐密，被风吹进大开的窗户内，墓地板被沾湿了，沈慧琳被按着几乎不能起身，却又固执地抬起头。
一双眼睛清淡又漂亮，又不止漂亮，带着难以擦除的倔毅，向明征就那么看着这一瞬，想让它服软，可又觉得要是她服软会很可惜。
沈慧丽？
她开口叫她的名字，半晌又没有后话。
指腹擦过她的鼻尖，下巴在他的嘴角处停顿，反复按压，直到嘴巴充血变红，衬得脸色不再苍白。
一松手，他就像云雀一样迅速走开。
等向明征跟进卧室，已经不知道他将手机放在了哪里。
向明征站在卧室门口，你不怕耽误我的事啊？
沈辉林远远地看着他，措辞有理有据，明天周末，不耽误工作。
看着幼稚至极的人，他几乎气笑了。
要是谈事，您被抓公指了，我怎么办？
你犯罪了吗？
他问。
肖明征不答，只问他你打算怎么办？
是否也这样大义凛然地追求他所谓的天意？
宫里将他毫不客气地送进去。
会的，虽然真的舍不得。
沈辉林的声音很轻柔，像是在说情话，也会等你出来的，像是出来以后在国内没法立足，我跟着你，哪里都行。
肖明征忽地沉默，他说，这句是真话。
肖明征静默许久，转身踏出了卧室，没有离开，反而又坐回沙发里。
周深的音力散去了，只余下惯常的散漫冷淡。
他拿起了桌上的打火机和烟，低头点燃了。
刚才从外面散步回来，天色尚明，他们没有开灯，这会儿目色尽染。
屋内光线暗淡，他像是沉默的影子。
沈辉林站在卧室，隔着几米距离，看着一支烟燃到了尽头，他倾身向前，在桌上的烟灰缸捻灭，侧脸看不出什么情绪，淡淡问这么做能有几分深算？
沈慧琳没说话，肖明征又问没有胜算也要去做，对吗？
他侧身看了过来，那双眼睛沉静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嘲弄。
江明这次是很冲动，沈辉林停顿几秒，但现在确实是检举揭发的最好时机，这是他最放松警惕的时候，要是过了这次，唐诗宁只会更加谨慎。
事件已经这样了，他尽量让自己冷静，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向明征说。
视频还在热搜上挂着，就说明唐诗宁背后的保护伞没那么强大，或者已经放弃保塔了。
肖明征听到这里，抬眸问他的保护伞不是被你留在这里了？
迟疑只占了三分。
冷静下来之后，沈辉林锦湖温柔地摇头。
你不是他扯出几分凉薄的笑。
这么相信我？
沈慧琳说，我知道你。
一句相信似乎太简单，认识很多年，他在他面前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然而那个圈子太诡谲复杂，谁又能做出一个完全准确的判断？
但沈慧琳深刻体会过向明征近乎冷漠的清醒，她总是把切身利益放在第一位。
纠缠这么久，在这个男人眼里，感情和利益孰轻孰重，沈辉林早就烂熟于心。
车子就停在楼下，他没有选择离开，而是继续在这里陪着他浪费时间，这样置身事外的态度，就已经说明了他不会被波及。
知道。
我向明征重复了一遍，像是明白这不是什么好话，情绪不明，轻笑一声，想他这话是出自真心，还是安抚，他起身走了过来。
路过沈辉林，往卧室里面走。
沈辉林跟了过去，前后相距不过一两步，他突兀地停住，他的脑袋撞在他的后背上，后退了半步。
肖明征回头看了一眼，去卫生间也跟着，是要跟进去帮我扶着吗？
沈辉林站在原地，没有再上前。
他那天一直没离开，也没找被沈辉林拿走的手机，洗过了澡，从浴室出来后便喝了安眠药，躺回床上睡觉，安稳得像是无事发生。
沈辉林几乎一夜未眠，各大媒体平台的热搜词条都是关于绅士贴联会所的事情，即使到了深夜，讨论度依旧不低。
罗东发信息告诉沈辉林，警方已经着手处理，江敏现在正在配合调查，不方便联系。
能调查总是好的，只是唐世宁死灰复燃太多次，哪怕有暗访视频作为铁证，也依然不能保证这次能将它彻底推倒。
罗东又说，已经联系了人，守在林潭家周围，要他放心，不会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