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集第二天一早,沈慧琳靠在沙发里接林潭打来的视频。
视频里,七七正坐在床上抱着奶瓶喝奶,看到沈辉琳开始黏黏糊糊的讲话,中文进步了一些。
卧房的门打开,向明征走了出来。
沈慧琳抬头看了一眼,视线又落回到屏幕上,问林潭,他这几天乖吗?
很乖的。
林潭说,就是第一个晚上不太适应,说要和妈妈一起睡,裹着你的衣服在沙发上坐了好久。
林潭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沈辉林还未开口,咚咚几声突兀的敲门声打断了他。
向明忠示意她先回房间。
沈慧琳说了一句不知道,挂断电话往房间走。
向明征走过去,打开了门。
你可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
阮澈泡得急了,鼻尖有汗,电话打不通,我找了整整四个店。
向明征拉开门,让他先进屋。
阮澈一屁股跌坐进沙发里,网上的消息你看到了吗?
唐诗宁被查了?
查就查了。
校民征散漫看了他一眼,急什么?
这次阵仗闹得有点大,我担心。
肖明征说,少担没用的心。
阮澈看着向明征的反应,犹豫片刻,总有些惶恐,那个酒吧没事吧?
向明征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神情幽冷,就算有事又怎样?
有人会等我刑满释放?
求您快别吓我。
专澈捂着心口,我心脏真承受不住了。
肖明征神情冷峻,明显不想多说。
阮澈有些不确信,道真的没事啊?
向明征懒得安抚,态度也敷衍,没事,前两年你和唐诗宁走得挺近。
软车安静了好一会,吞吞吐吐道就是这事得认真回想,你有没有管好自己男女关系啊,就个利益什么的。
向明征眸色一凛,阮澈立马移开视线,又实在忍不住,还不知道调查会进行到哪一步,要是真落水了,到时候乱咬人,防患于未然也是应该的。
向明征看着窗外的枫叶,并不言语。
要说牵扯,确实有一些,那两年他借着唐士宁的手查过一些东西,昨晚的恼怒也大多来源于此。
向明征一沉默,阮澈越发不踏实,几乎坐立难安。
他还想说什么,被向明征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那眼神太静,太冷。
阮澈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嗓子里,找了一个借口,匆匆离开了。
沈慧琳待在卧室,听到外面的门打开又被关上,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过了一会儿,向明征推门而入,走到卧室脱掉睡衣,换上了衬衫。
他站在床边不紧不慢扣一扣,视线若有似无的落在沈慧琳身上,两点的寒斑。
沈慧琳点头,衬衫的衣扣扣到最上面一颗。
向明征的手停住了,突然说正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啊,到底有什么能力去做这种事情?
总要试试的。
沈慧琳缓声说抱歉,把你牵扯进来了。
向明征重新看向她,他嘲弄他们那点不合时宜的天真,可神情之中竟也有难以察觉的复杂。
江敏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思做事,不计后果。
向明征突然想,可能一些事情只有做了才会知道后果。
深色衣衫让他看起来格外疏冷,他对沈慧琳说别回去了,陪我去个地方。
一次难以预料的行程,沈慧琳什么都没问,跟着向民征走了。
从北京飞南州。
向明征一直靠在座椅里睡觉,闭着眼睛时,眉眼里的淡漠敛去了周身只有冷倦。
身上的毯子掉了,沈辉林倾身去捡,胳膊擦过她的腿,向明征睁开了眼睛,抬手拨开她垂下来的头发,看她白皙安静的侧脸,他咬字低缓,后知后觉,问他怎么不问要去哪里?
沈慧琳坐直了身体,想了片刻,顺着他的话问啊,要去哪里啊?
把你带去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关起来。
向明征微微偏了一点头,让你每天只能见到我。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过到另一边的乘客看了过来。
沈辉林抬头看了一眼口无遮拦的人向明征,他变了很多,只是脾气和习惯没怎么变,生气的时候就叫他的名字。
向明征听着他没一点违和力的声音,再次合上眼睛时,嘴角带了一点笑。
落地时已经近 4点,沈慧琳跟着他从机场出来,跟着他出行了那么多次,很少遇到没人来接的情况。
他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带着他坐到后座。
司机问要去哪里,向民征说了一个地址,名字听起来有些陌生。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他们,顿了几秒后才启动车子,出租车几乎横穿了整个城市。
到了地方后,沈慧琳看着不远处铁一大门上方悬挂的名字,才知道这里是修养院。
肖明征让沈慧琳坐在车里,等他一个人下了车。
住在里面的病人情况特殊,大楼的窗户外都是旱死的护栏,偶尔能听到一两声刺耳的尖叫,刚踏进走廊,就有一个瘦小的男人撞了上来,医生和护工追在后面,试图控制发病的人。
笑明征往旁边绕,看着一群人跑远了,才继续往里面走。
修养院建的很大,穿过住院部、休闲区和医护人员的宿舍,走到了一条僻静的小道上,尽头是一处独立出来的别墅。
向明征在门前站了一会儿,发觉记忆有偏差,印象中这是栅栏,但是现在发现是厚重的铁门。
门没有关紧,抬手一推就开了,只是刚走进去,就被两个安保拦住了。
先生,这里不准外人入内。
向明征眼底闪过一些狠厉,没理安保的话,大步往里走。
这里除了雇主,多年没有人来。
两个安保明显有些意外,交换了一个眼神,一个走到一边去打电话,一个上前拦人。
胳膊被扯住,向明征低头看了一眼,没说一句话,猛地回头,一拳砸向那人。
他用得力倒其中,安保被砸得后退了几步。
有些没想到一身西装的贵公子会这样打人。
肖明征整理了一下袖口,抬眸看向他,一字一句道不想找死就滚,我看你才找死!
那人吐出一口血沫,握紧了拳又要向前,拳头还没挥出去,就被打完电话的同伴拦住了。
他回头问干什么?
同伴摇了摇头。
肖明征路过他们台步,上了台阶,继续往里走。
二层小楼布局简单,他进了屋,楼上楼下都没见到人。
从楼里出来,脚步匆忙,目光一寸一寸寻找。
到后院时,向明征停住了脚步,看向遮阳伞下摆弄一堆花草的女人。
她看得太久,久到女人察觉到异样,抬头看了过来,远远看见这里出现了陌生人。
她很快站起身,满脸焦急地找照顾她的保姆,可是保姆出去买东西了,几声喊不来人。
向明征看到了她的反应,怕吓到人,放慢步子往前走。
离得近了,看清楚了他的脸。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
隔着几米的距离,向明征停住了,从口袋里拿出吊坠。
小小的舍利子,色泽浅淡。
他把吊坠往前递。
很多年前,我们见过他,说我叫夏明珍。
他还是愣愣的,几乎有些手足无措。
鲜切花被捏便行了。
他又说了一遍我是向明珍。
声音又轻又缓。
活了33年,向明珍大概很少这样认真地介绍他自己。
向家的二公子中羽高层需要认识他的人不用介绍也知道他是谁,可是薛脉相连的人不知道,他只能一遍遍向最亲的人介绍自己是谁,他也不知道他是谁,查到的东西太过单薄。
16岁被养父从缅甸带到香港,19岁辗转到了内陆,第二年生下了一个孩子。
20岁那年,安澜这个名字彻底销声匿迹,声如草妾,没人会在意他去了哪里,是死是活。
他看着他,眼底慢慢染上了一些泪意。
你怎么来了?
接触到的外人太少,他说话声音总有些阻塞。
我来看看你。
向明正又上前几步来,请你走。
安澜有些无所适从,抬手温柔地理了下她西装的褶皱,转身又坐到桌边,慢慢地整理那些鲜切花,没有剪刀一类的东西,他就慢慢地用手折断过长的花镐。
向明征垂着眸,身形有些僵硬。
卖出买东西的保姆回来了,接到了雇主通知,知道来人是谁。
他站在廊道里看了好一会儿,上前说犯病了,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他不懂你在说什么?
向明征眸色冷淡,看了一眼保姆,走过去,在安澜旁边蹲下,握住了她已经被花梗磨到通红的手。
安澜错愕地看着他。
向明征心头一堵,起身一言不发,拉着人就要走。
刚走出起步,还没离开院落,安澜开始剧烈挣扎,摆脱不能,他惊恐地咬住了他的手,虎口处很快溅了血。
保姆跑过来,抱住了失控的人,放手!
你先放手啊!
向明征有些固执的不愿意撒手。
僵持片刻,安澜脸色苍白虚弱,只重复我不走,我不走她会生气。
我,我不走。
她看着向明征,她满身筋冷,与记忆深处的男人太相似,这种相似让她心底发颤,一遍一遍说我不走,你别生气。
向明征周身全是冷颓。
辛迪堵了铅块一般,艰难开口。
现在没人会伤害你。
安澜开始挣扎尖叫。
他是病人,真的听不懂您说的。
保姆焦急提醒。
阳,刺激他会出问题的。
太阳刺目,医护人员闻声赶来,语嫣安抚发病的人,又往他的手臂里退镇定剂。
向明征看着他们,骤然松开了手。
沈辉林坐在车里等,司机时不时和他聊天,询问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沈辉林也不知道向明征来做什么,他看向车窗外,白色建筑群隐匿在苍翠山林间,有些不解,道修养院怎么建在这里啊?
离市区很远,四下无人,交通也不便利。
司机一听到他的话就笑了啊?
哪里是什么修养院,这是一家精神病院,之前叫第二精神科学疗养院,后来才改的这个名字。
他对沈慧琳说,当地都传剑兰这个名字改得好。
自从改名之后,这处精神病院的医疗资源和居住条件都突飞猛进。
不过入住条件严苛,里头住着的恐怕都是有点钱或权的疯子。
司机语言幽默,沈慧琳却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