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集,阮花丁齐身走了过去,抬手拍掉了她肩头的血,声音清淡过除夕呢,徐连明征还有你都不在看,盐饭也没吃。
私下相处,他少有这样亲密的姿态。
向崇远没应声,将公文包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排布往里面走。
庄华庭看着他的背影,这背影他看了几十年,爱慕,不甘,憎恨都有,后来也都淡了,只是今晚品杂出一些不同寻常。
许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询问。
项崇远眉心簇起,久居上位,经过了岁月和诠释沉淀,漆黑的眸子总带着几分冷漠审视,只是今晚,他脸上那些疲惫更加显眼。
阮华婷突然想,他也是真的老了,他们也真的一起生活了这么些年,人怎么样了?
阮华庭语调温和,像是和他谈论日常琐碎。
项崇远抬眸看着他,唇齿间挤出两个字死了。
声音低沉,薇娅自杀了,没有被癌细胞夺去生命,却在清醒的时候自杀了。
静默许久,阮华婷闭了闭眼睛,你,你真的关了他一辈子?
他语调很轻,嘲讽又叹为,一时之间,不知道面前这个凉薄冷喜的政客是绝情还是多情。
漂亮的女人那么多,只有那个疯疯疯癫癫的陪他最久。
新闻里说案子结了,让华亭收敛了情绪。
那个记者能翻出风浪,你小儿子功不可没。
向崇远手指摩擦着一只琉璃杯,翅膀硬了,总是要翻腾两下,这不是翻腾几下,他这么多年都当不知道,这会突然为那个女人和记者做保,事情不会持续扩大吗?
没什么大事。
向崇远说,我昨天已经被约谈,和监委聊了聊陈年旧事。
转华听闻言一愣,片刻又失效。
你还真是什么都不在乎,你是不在乎了徐连呢?
向崇远神情有所动容,不会影响他。
简短交谈,再没任何话题。
两人一前一后往楼上走,进房间后各自入睡。
大雪纷纷扬扬,落了一夜,新年第一天,满眼白茫。
电视重播除夕节目,主持人串词史总题万象更新深市赵丽。
没有下雪,沈慧琳带着七七去林潭家里跨年。
林潭换了一个工作环境,说原以为能好好休养身体,没想到当老师也很麻烦。
过年期间,一个学生在宿舍自杀。
林潭担任大一医学生的班主任,除夕当晚,根据校方紧急通知,在线上开展留校学生的心理健康教育。
会议结束,才拿起碗筷吃年夜饭,忍不住感叹说现在学生压力太大了,我上个学期上课,班上大部分学生不认真听课,走下去一看,居然在复习考研内容。
郑向文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啊,管他们学什么,能学习总是好事情。
林潭摇头说才大一呀,不应该先好好享受大学时光,现在孩子学习功利性太强,压力这么大,也没办法不功利啊。
郑向文说。
风花雪月过四五年,毕业后糊不了口。
两人的聊天变成了一场就业形势辩论,沈慧琳被拉进去当裁判官,你们说的都很对。
七七坐在宝宝椅里,吃完辅食之后抱着杯子喝水,咬着吸管含糊说你没说小周岁。
周孝文都被逗笑,说七七这个年纪才是最幸福的小孩,又问七七长大后想做什么,七七一会想做大象,一会又想做老虎,苦恼半晌也没有定论,就是不想做人。
吃完年夜饭,天色已经不早,林潭让沈辉林留宿,揽着七七躺下。
没一会儿,林潭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像是有话要说。
沈辉林浅笑着往旁边挪了一点长。
林谈上床,两人靠着床头,有一句没一句聊天。
你和你爸闹矛盾了?
沈慧琳说,不是闹矛盾,就是各有各的生活联系,没那么多了,他晚上给七七发新年红包,七七还说谢谢了。
那就好。
林潭说,不要让任何一段关系成为你的负累。
沈辉林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林潭又问上次视频里的那个是琪琪爸爸?
沈辉林嗯了一声。
那琪琪怎么总叫他叔叔?
我和他关系不稳定,小孩子要是喊爸爸喊习惯了,以后改口会很伤。
感情。
真的定不下来吗?
林潭问他。
家里情况很复杂。
沈慧琳说。
我和她也很复杂。
她主动讲了自己的事情。
提起肖明征,她不知道如何形容。
他不是一个很好的爱人和伴侣,可能也算不上一个好人。
不得不承认,他实在是一个缺乏想象力的人,想象出来的爱情总是很贫瘠。
他说,可是这个人,他满足了我对希伯爱情的所有幻想。
聊到深夜,两人才睡。
第二天中午,沈辉林带着七七回了静安,推门进去,看到向明征坐在客厅组装玩具。
七七跑过去低头看了好一会儿,肖明争上好最后一根螺丝,将玩具狗放到地上,按了开关,狗迅速跑了起来。
七七看呆了,眼睛缓缓眨动,反应过来后跟在后面跑。
狗狗。
沈慧琳将宝宝推车放到一边,问她吃饭了吗?
向明征摇头。
沈慧琳要去给她找吃的,手腕又被握住,她拉着她在沙发里坐了下来,没坐一会儿,又躺到她的腿上,头疼。
他看起来确实不太好,瘦了一些,眼下有不明显的乌青,嘴唇也有些苍白干燥。
沈慧琳手指摸进她的短发,什么话都没说,意外温柔地帮她按了几下。
这段时间网上有消息传出来,流传最广,消失最快的可能就是那条政要高管和脱衣舞女私情的八卦。
帖子里的人名做了私密处理,但职位寄予指向性太过明显,风美人那样的字眼一出来,沈慧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沈慧琳问过年怎么没回家?
向明征闭着眼睛办葬礼,项明证见到的也只是一捧骨灰。
葬礼办得很快,向崇远吩咐人买好了墓地,向明征转头就将骨灰带到海边洋了,海浪席卷而过,从此天高水阔,总比被困在方寸之地好。
沈辉林的指尖轻碰着他的眉眼,问他最近有没有假期。
肖明洲问怎么了?
沈慧琳说,要是有假期就在这边多待一段时间。
七七又想去动物园了。
2021年 开年过得极其缓慢,病毒变异株出现,新规定发布,要随时汇报行程。
最擅长四处奔波的人,也因为怕麻烦而在某地常住。
折腾多年,温迪也累了,陪着陈宙南在北京常住,天天待在一起无事可干,过完年后就查出有孕。
常规孕检,陈正楠主持公司会议脱不开身,但几年前流产留下了阴影,陈仲南特意找来陈宇帮忙陪检。
过完检查,天色还早,两人沿着医院内的小公园散步,陈宇情绪一直不太高,温迪挽住了他的胳膊。
陈主任,这是怎么了?
陈宇说,徐连现在出差不回家,我一个人待得难受。
那些诡秘香艳的消息不胫而走,温迪也有所耳闻。
项重源也算有手段,真真假假的消息爆出来了,但是很快又被压了下去,风言风语传过一阵,对他也没产生什么影响。
还真是刑不上大夫,秦毅那么高傲的人,肯定受不了这样的事情。
芬迪说,向伯伯真是够让人意外的,怎么会受不了他,不在乎他?
事情已经闹到了这一步,陈宇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
他们分开二三十年了,可能也就差一个离婚手续。
芬迪微愣在向家生活了那么多年,她从没发觉有什么不对,一度以为向崇远和阮华婷是模范夫妻,但忽然想起了那个沉默冷淡的人,问陈宇明征呢?
一直没回家?
陈宇说那女人好像去世了,他处理完后事,就借着考察名义待在身世,还不知道要待多久。
温迪突然有些感怀,说真的,这种事情还是小孩比较可怜。
陈宇有些不解,两人走到凉亭坐下,温迪和陈宇说起了很多年前的事情。
那时候向崇远在南方任职,阮华庭也带着向寻连待在南边,北京大院只剩下向家两位老人和几个小孩子。
我和另外两个小孩都是因为父母已经去世不在了,名征不一样,他那时候爸爸妈妈明明都在,却还是只能和隔辈的祖父母待在一起。
他说向明征从小长得漂亮,其实蛮讨人喜欢,但是向家两位老人对他挺冷淡。
冷淡这个词也不准确,两位两人怎么对他们这些寄养的孩子,就怎么对向明争,一碗水端得太平,其实也就是不平,那毕竟是向崇远的亲骨肉。
老先生喜欢聪明优秀的小孩,所以名称。
他读书总是最用功的,从小到大都是第一。
奋迪说我其实觉得他要比我这个无父无母的人还惨,我知道爹妈都没了,所以不会抱有希望。
他一直很期待假期,这样向伯伯和婷怡就能回家。
可是阮华艇回北京的次数屈指可数,向崇远偶尔会回来,也没有表现得很亲近,只有保姆和她最亲近。
陈宇安静听着,当了妈妈之后,总有些心软,想了一会,问,你说他之前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芬迪说,应该知道吧,你看他前后转面多大,高中毕业后简直换了一个人。
陈宇说,我还以为他因为唐岩的事情为穷所伤才这么玩苦,他没那么重感情。
芬迪说,那个唐岩年龄不大,心机深得要死。
陈宇说,我一直不懂,你们怎么都对唐岩评价不高,高不了一点分。
迪说,当初他跑去和民政表白,说什么要是民政拒绝他,他就没有留在北京的理由,会和唐怡回兰州,这算什么告白,道德绑架还差不多。
你看看在一起之后他那些骚操作,只要别的女生和向明征走得近一点,她就开始发疯,分手了也要闹自杀。
温迪到现在都想不通,一个还不满20岁的女生,怎么就那么能闹腾,向明征在学校和异性说句话,她都接受不了,各种搞事情。
虽然唐岩爱发疯,但向明征也够冷情,被打个半死还是一定要分开。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了,一点都不将就。
他新颖成那样,怎么至于是恋爱呢?
怎么会为这种事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