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之中,红伞轻旋。
稚鱼立于墙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下方的两道身影。
陆沉舟满脸歉意,手中长剑却已出鞘,
止杀气机森然,脸上那道血色好似从未出现一般,不知何时被抹除而去。
“看来你是不打算老实交人了。”
止杀冷嗤一声,背后那如石碑般厚重的巨剑已然出鞘。
剑锋轻震,
刹那间,漫天雨幕被无形气浪撕碎,
方圆数丈的磅礴大雨在这一刻被震荡成雾气,化作一片朦胧的柏木。
在白暮之中,止杀身影先动。
手持那如石碑般厚重的巨剑,他身形却丝毫不显缓慢,
反而快得惊人,
在那白色雨雾之中撕出一道血色身影,手中长剑已先前贯出!
稚鱼手中的红伞微微转动,晶莹的水珠自伞沿飞旋而出。
那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珠在空中凝而不散,每一滴都蕴含着极度凝练的剑意。
“去。”
她轻声语落。
话音传出的瞬间,万千水珠化作无数道剑光,铺天盖地的射杀向止杀。
陆沉舟见到这一幕,脸上的歉意之色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笑意。
这位名剑竟然也是一位强大剑修?
这般程度的剑意,
有意思了。
雨幕之中,止杀的身影不退反进,那柄如碑般的重剑横立身前,如门板般挡住袭来的万千剑光。
叮叮当当——
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于雨幕之中炸响,
那恐怖的剑气荡漾间将周围的庭院一并消去,
止杀硬抗下这一轮剑雨,身上并无半点伤势,但却也不由自主地向后滑出数丈,
脚下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足可见得那水滴剑意的力量之强!
“好手段,好剑意。”
止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眼中杀意却在下一刻变得更加浓烈。
他虽名为止杀,但剑道却与名字截然相反。
那是生来便为杀戮而生的道,
也正是于此,剑器,杀人器,才能成为他最擅长的兵刃。
在这一路上,他注定要走到极致,
直至与那人交锋。
“师父.....”
止杀喃喃自语,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真元在这一刻疯狂涌动。
那柄重剑之上铭刻的一道道名字在这一刻浮现出血红般的纹路,犹如血管般跃动着。
他目光扫向一旁的陆沉舟,语气冰冷:
“不要打扰我们之间的战斗,若是上前,我便斩你。”
听到这话,陆沉舟叹息一声,虽未曾回答,手中那出鞘的银白长剑却已默默归鞘。
作为剑者,他同样不希望这样的一场论剑有第三人参与。
尽管脑海之中来自白衣剑主的命令依旧在不断影响自身,
但好在.....
我道烛在发挥作用,名剑能短暂的压制住这段命令。
不过,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了。
待到压制结束,
无论两人谁胜谁负,他都会出手。
抱歉了......
“来,继续!”
止杀一声轻吟,掌中剑身血色狂涌,
那身前雨水剑意依旧狂轰滥炸,
不过此刻他却不再向后退去,就这般硬生生地扛着面前这一轮轮威力恐怖的剑雨,缓慢地向前踏步而去。
脚下地面因巨大的力量而龟裂出道道裂纹,但止杀的身躯却好似磐石般毫无丝毫动摇。
血红色的碑剑不断接收着那雨水剑意的攻势,
上方血红愈发深厚,
直至力量彻底积蓄到了极点,
他向前踏出一步,手中重剑横扫而出!
这积蓄已久的一剑势大力沉,在这一刻却不只是纯粹的一剑,更是积攒了先前那些雨水剑意的力量。
一击之下,裹挟着恐怖的真元,更是将漫天雨幕撕裂开来!
狂轰滥炸的雨水剑意在这一刻被那凌厉的剑气如狂龙般席卷而出,
暴风般的剑气劈斩向那墙头上的稚鱼。
持伞的女子见到这样的一剑,脸色微变,手中红伞转动间,那手柄处微光亮起,
一层单薄的水幕浮现在身前,挡下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轰——!
极端的冲击令得院墙在这一刻四分五裂,
那水幕尽管勉强接住了这一剑,
但稚鱼同样受损严重,那本就白皙的脸颊在这一刻显得有些惨白,
就连呼吸都带着些许粗重。
水幕破碎开来的瞬间,稚鱼身形一闪,这才堪堪躲过那恐怖一剑的余波。
即使如此,白皙的手腕上却也染上一抹血色。
一剑之威,恐怖如此。
“好强的力量.....涤罪果然很强。”
稚鱼看着身上的伤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她抬眸望向远处的止杀,
此刻脸上的温和笑意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彻的杀意。
“既然你执意要战,那今日,便陪你打个痛快吧。”
话落的瞬间,她手中的红伞猛地合拢,
那柄造型妖艳的红伞在这一刻变化成一柄细而长的淡红长剑,
长剑出现的瞬间,天幕之上的雨水都变得更加狂暴了。
天穹之上,那些雨水在这一刻尽数化作狂暴汹涌的剑意,
程度比起先前,不止十倍!
“这便是名剑真正的能耐吗?”
止杀眉头微挑,轻声疑惑道,
他踏步上前,身影在这由剑意化作的雨幕之中闲庭信步的走着。
偶尔有剑意欺近身前,却又在下一刻直接被那柄如石碑般厚重的巨剑直接挡住。
那狂乱的剑意非但没有击中止杀造成伤害,其中携带的杀威反而在这一刻被那柄涤罪之剑尽数吸收。
一时间,那柄巨剑之中的杀威越发恐怖。
一旁的陆沉舟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禁生出疑惑,
止杀先前毫无遮掩的展示了自身名剑的特性,
那柄止杀能够吸收其他攻势纳入剑身之内,
强大的轰击非但不能对他本体造成伤害,反而只会让那柄剑酝酿的杀势愈发惊人。
这女子名剑到底在做什么?
她这般吃力不讨好的浪费自身的真元,只是为了让止杀增进他的杀势?
如此一来,此消彼长,
恐怕撑不到他出手,那女子名剑就要败北了。
不过.....
对方好歹也是一位蕴含了如此程度剑意的剑者,
就这般莽撞的出招,
真的对吗?
正当陆沉舟猜测这位女子名剑会在第几招落败于止杀之时,
战场之上,
形势却是突然变化!
却见到那原本不断在狂轰乱炸中积攒杀势的止杀突然身体僵住,
诡异的在那雨幕之中止住动作,
一动不动。
什么情况?
看到这一幕,陆沉舟眉头微皱。
虽然他与这位止杀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也感受到了对方那体内磅礴的剑意。
同为名剑之主,此人的实力应当极为恐怖。
陆沉舟怀疑,若是全力一战,他都未必能赢得过这位止杀。
好在两人的境界都是真元境初期,在真元这一点上,倒是勉强势均力敌。
如今这位强敌,竟然停住动作?
是大发慈悲想要放过对方两人?
陆沉舟不认为那位冷面男人会做这种事情。
如此说来......
他将目光投到那雨幕之中跃起的女子身上。
却见对方此刻已立于空中,一手持着那细长的红色长剑,
原本身上的淡雅长衫不知何时变作深蓝色的华美宫装,一身贵气。
此刻察觉到了陆沉舟的目光,那女子名剑眸光偏转,
虽未言语,但意味却不言而喻。
“你要上来吗?”
陆沉舟笑着摇头,
“不,他不还没结束呢?”
话落的瞬间。
只见得那原本僵在原地的止杀忽的身形颤抖,
只见其体表在这一刻爆开一团血雾。
在血雾之中,止杀缓步走出,
眸光在周遭的雨雾之中停留片刻,随即投向那稚鱼。
“毒?”
先前之所以不断积累杀势的他突然那般诡异的止在原地,
正是因为在一瞬间被体内的某种毒素控制,
那是,渗透在漫天磅礴大雨之中的,
与那稚鱼的剑意极为相似的毒。
恐怖的毒素起初因为含量微小还未曾被止杀在意,
直至他不断打碎那些漫天的雨水剑意,
在那破碎的雨水剑意之中,毒素不断侵蚀他的身躯。
直至在那最后一刻发作。
“真是厉害的毒,我倒是没想到,名剑之中,竟然还有这么一把擅长毒的剑。”
“隐匿于雨水之中的无形之毒,差点着了你的道。”
“难怪你先前任由那些剑意让我打碎积蓄力量,是将毒藏匿在了其中,我打碎,并不只是为自己积蓄力量。”
“同时还在不断吸入其中的毒素?”
止杀声音冷淡的讲述着,
彷佛先前被毒中的并非是他本人一般。
稚鱼此刻皱起眉头,
显然,
哪怕是她也没想到面前这位剑者竟然能如此轻易的洞穿她的手段,
但相比起被对方洞穿手段,
更让她惊疑的却是对方为何会毫发无损。
要知道,
她那藏匿于剑意之中的毒素,乃是她作为名剑本体蕴养的毒素。
若是到达一定程度,即便真元也会毒发身亡。
然而面前的男人,
却只是僵硬了片刻。
这家伙,
到底是什么体质?
对方还是人族吗?
“看来你没什么招数了?”
“那么,就该我了。”
止杀默默地将手放在剑鞘之上,
“就用那一招吧,在不久前,我洞悉的那一剑。”
“正好,在你身上试试吧。”
说着话,止杀默默压低了身子,
尽管浑身染血,
但他手掌按在那剑柄上的瞬间,
漫天的雨水都在这一刻停顿了下来,就仿佛,时间在这一刻止住一般——
“道剑.....”
他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