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大哥哥,你是谁啊?”
遭了——
看见你面前的男孩,殷红手上动作一顿。
面前的男孩约莫七八岁的年纪,衣衫褴褛,破布烂衫。
脸上沾满污垢,一双硕大的眼睛却是清澈明亮。
他站在门口,害怕地盯着殷红这个“不速之客”。
不知为何,相比起男孩平日在城中见到的那些黄巾叔叔,面前这个清俊的大哥哥却莫名带着温和,一时间他心中也生不出什么敌意。
此刻殷红见被发现,眉头微微皱起,方才潜入城中便在这种时候被发现,
眼下可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以张角的恐怖能力,若是闹大动静,莫说要破坏阵眼了,只怕是瞬间便要暴露自己身形,届时遇到张角,他毫无胜算。
好在,他没从那男孩身上察觉到什么修行者气息。
这男孩并非是什么修行者,看上去也不像是黄巾军的人。
“别怕,我不是坏人。”
殷红压低声音,蹲下身与男孩平视,语气温和道:
“你怎么一个人?你家人呢?”
男孩犹豫了下,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殷红,
“我....我娘生病了,家里没吃的,我原本想出去找东西......给我娘治病。”
“没想到,在这里见到大哥哥你。”
听到对方的话,殷红眸瞳一缩,看着面前男孩,心中了然。
如今洛阳城被黄巾军占据,因为曹刘联军的抵达,此刻已是守城状态,只怕余粮都被收集。
这些城内的百姓大多都生活艰难,像是这样的孤儿寡母应当不在少数。
“你叫什么名字?”
“狗儿。”男孩怯生生的说道。
“狗儿,听我说。”殷红从怀中摸出一大块干粮,在其中一块里悄然注入一抹阳元。
哪怕被他分化得极其微弱,对于凡人而言却也已经是大补之物了。
“这个东西你拿着,其中里面有雷光的那一块,喂给你母亲吃,只要服下这东西,她很快就会痊愈的。”
听着殷红的话,却见那男孩神色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澄澈的大眼睛望着殷红,
“大哥哥,你也是黄天的法师吗?”
“这个我知道,先前的大贤良师就曾经拿出过类似的符水,生病的人喝过以后身体都痊愈了。”
大贤良师......
听面前男孩的话语,殷红神色一沉。
大贤良师指的是张角?
张角之前在城内散播过符水吗?竟然还帮城内百姓治病,真的假的?
既然张角真的这般体恤百姓,如今又为何会亲自展开这场浩大的战争,将无数之人席卷进战乱之中呢?
殷红想不明白。
不过很快,就见那男孩说着说着,低下了脑袋,先前脸上的笑意也退去了。
“只可惜,大贤良师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他们说大贤良师在皇宫里奢靡无度,他想要当新的皇帝。”
“我也不知道大家说的是不是真的。”
殷红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张角吗?
直到现在,他都看不透那位最为神秘的存在。
这位真元境后期,在历史上以黄巾军将汉朝击得摇摇欲坠的领袖........
殷红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准备转身离开,却在此时想起了什么。
“等等,狗儿,你对城里的情况熟悉吗?”
“熟啊!”此刻狗儿知道母亲有救了,脸上重新恢复了笑意,咬了一口干粮,含糊不清地说道:
“狗儿从小就在洛阳城里长大,哪里都知道呢!”
闻言,殷红心中一动,
压低声音问道:
“那你知不知道,城里哪个地方拥有很亮的光,或者有很多黄巾法师守着?”
狗儿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知道!皇宫那边!”
“前些日子,那座皇宫忽然急匆匆地进去了很多穿着黄袍的法师。”
“没过多久整座城池就被那道黄黄的光笼罩着。”
“我娘跟我说,那是神仙在做法咧!”
皇宫!
听到男孩狗儿的话语,殷红心中已然明悟。
虽然先前已经有所猜想,但如今知道了阵眼的位置,却仍旧是心中一沉。
张角果然是将黄天大阵的核心布置在皇宫之中。
这既符合他占据的洛阳帝都的野心,也可以便于皇城原本的风水布局增强阵法威力。
只是如此一来,他或许无可避免地会与那位张角碰上了......
“谢谢你,狗儿。”
殷红笑着拍了拍男孩的脑袋,“快给你母亲去治病吧,记住,你今天没有见过我。”
“无论是谁问你,都不要提起我的名字。”
“那会害了你的。”
狗儿懵懂地看着面前的大哥哥,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么说,不过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与狗儿道别,殷红出了屋子,深吸一口气,将那件“璃龙之纱”披在了身上。
瞬间,那奇异的感觉传遍全身——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蒙上了一层水雾,他身形更是在这一刻诡异地消失在了原地。
不只是身形,就连气息,甚至是存在都在这一刻被恐怖的力量彻底掩盖而去。
殷红尝试着走动了两步,却发现自己连脚步声都消失了,走在地面上,彷佛是一道无形的影子。
“这就是所谓的璃龙之纱吗?”
“难怪能让那位神秘莫测的卧龙都露出那般震惊的模样。”
“果然不同凡响。”
“不过徐庶到底是从何处弄来这般恐怖的东西呢?”
殷红心中带着不解,不过很快便没心思多想,收敛心神便朝着皇宫方向潜行而去。
洛阳城内的街道上空荡冷清,
四处看得见黄巾军巡逻走过,一个个神色严肃。
街道旁尽是一片破败景象,
黄巾军的到来并未让这群底边的百姓生活有所好转。
哪怕是在张梁的要求下严管军纪,
但黄巾军之中依旧不乏掠夺之人,
一番劫掠搜刮之下,这些百姓的下场可想而知。
望着城内百姓的凄惨模样,殷红一时间神色黯淡,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知道,哪怕是曹刘联军届时打下洛阳,重新收复都城,这些百姓的生活怕是也不会好转多少。
真是应了那句话,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唉。
一声叹息之中,殷红已经身披璃龙之纱,在大街之上如入无人之境。
谨慎起见,在试探了几条街道后,便开始寻找起了通向皇宫的暗巷小道。
偶尔碰到一些巡逻的士兵,在璃龙之纱的作用下,这些人也浑然不觉,全然未曾察觉到面前有人存在。
越靠近皇宫,黄巾军的戒备便越是森严。
殷红这一路行来,光是夜游境的士卒军官都见到了数十上百。
大大小小的警戒法阵被黄巾法师提前布置好,
只要是一切非黄天道途修行者都将在通关的那一刹那遭到最猛烈的攻击。
只可惜,在璃龙之纱的庇护下,这些法阵对殷红毫无反应,
或者说,它们从一开始就没察觉到这里真正的有过人!
半个时辰的功夫,
殷红便已经混到皇宫外围。
“真是有够夸张的........”
看着远处那恐怖的景象,就算殷红做好了心理准备,
此刻亲眼目睹,却是忍不住皱起眉头。
却见眼前的整座皇宫被一层凝实的金色光罩所完全笼罩。
在那光罩的表面流淌着一层密密麻麻的符文,其散发出的气息已经是真元境后期的程度了。
光是感觉到那股气息,殷红便只觉得有些上不来气。
而光罩之内,隐约可见数十道粗大的黄光锁链冲天而起,最终没入天空之上,深不见底。
这里果然便是黄天大阵的核心!
狗儿没说错!
不过眼下问题来了,这黄天大阵的规模太过惊人,
光是阵眼这余波便如此惊人,他该如何进去呢?
仔细观察间,他注意到这光罩似乎并非完全封闭。
为了方便通行,在那皇宫正门处,还保留着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不时有黄巾法师进出。
见状,殷红嘴角上扬,暗自一喜。
若是换了其他时候,这种地方必定戒备森严,有高手把守。
不过此时他身上披着璃龙之纱,就算再森严的守卫也不可能发现他半点踪迹。
想到这里,殷红便直接大摇大摆地朝着那正门的缝隙之中钻入。
“诶,是不是我的错觉,刚才总感觉身体微微一沉啊。”
“是不是有人刚刚趁机混进来了?”
有负责驻守在正门口的黄巾军将领疑惑道。
另一人听到这话,却是不屑地翻着白眼,
“你在讲什么笑话。”
“吾等的职责虽然是看大门,但是这差事可不是让我们真看大门的。”
“这差事比起城外那些守城的可安稳多了。”
“毕竟如今的情况,大贤良师就在阵眼之中维持着。”
“我们看个屁啊,这城中有一点风吹草动,大贤良师都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
“大大方方偷懒吧,不可能有人混进来的!”
“哦。”
就在二人摸鱼之时,
此刻的殷红却已经混入了皇宫内部。
只见原本黯淡的皇宫内部此刻雷电交加,
在地面上那复杂的法阵之上,一道枯瘦的身影默默坐落于中央。
他身穿宽大的黄袍,却是蓬头垢面,不修边幅。
若非他坐于那大阵中央,身上散发着极其恐怖的气息。
光看那模样与流浪百姓都没什么区别。
然而此人,殷红却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真的在这里,
张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