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满载着学员的悬浮大巴车缓缓驶入一高中校门。
车门打开,一脸疲惫但又难掩兴奋的学员们陆续下车。
校门口,校长谢斌和高三年级主任田喜,带着几位老师早已等候多时,脸上挂着标准而热情的笑容。
“欢迎我们的英雄凯旋归来!”
谢斌带头鼓起了掌,声音洪亮,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
他上前挨个拍了拍学员的肩膀,尤其是对东方胜几人格外用力。
“好样的!你们都是一高中的骄傲!这次进入空间裂缝,面对未知的危险,你们没有退缩,平安归来,就是最大的胜利!”
谢斌说得慷慨激昂,但东方胜却从他那过于灿烂的笑容里,看出了几分解脱和庆幸。
这次特训,多少和校长有些关系。
一旦自己学校的学生出了事,他这个校长的位置,恐怕也就坐到头了。
所以,这场庆祝仪式,不止是庆祝学生平安,更是庆祝他自己的校长的位置,保住了。
简单的仪式很快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东方胜和白兰并肩走在最后,朝着校门口的方向慢慢移动。
看着前方不远处,一辆黑色的悬浮轿车旁,白旗正焦急地来回踱步,视线不断在人群中搜索。
东方胜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旁的白兰。
“兰姐,高考之后,你打算去哪个大学?”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随口一问。
白兰的脚步也停了下来,她偏头想了想,阳光洒在她白皙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
“京都大学吧。那里是华夏的中心,全国最顶尖的资源和强者,基本都在那儿。”
说完,她转过头,对上东方胜的视线,轻声反问:“你呢?”
“那还用问?”
东方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灿烂得晃眼。
“当然是兰姐去哪,我就去哪!我可是你最坚实的小跟班啊!”
他说的理所当然,没有半点犹豫。
白兰听完,一直清冷的脸上,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但那份愉悦,却从心底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氛围。
“小兰!”
白旗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他刚才远远看着两人亲密交谈的模样,心里的警报声就没停过。
这个叫东方胜的小子,到底给小兰灌了什么迷魂汤!
“恭喜你特训归来!家里已经准备好宴席了,就等你了!”
白旗的声音很大,刻意挤在两人中间,隔开了东方胜的视线。
然而,白兰根本没有理会他。
她依旧紧紧地盯着东方胜,胸口微微起伏,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东方胜!”
她一字一顿,叫出了他的全名。
嗯?
东方胜愣住了。
他还是第一次听见白兰用这么严肃、这么郑重的语调叫自己的名字。
气氛瞬间凝固。
白旗也懵了,不知道自家侄女这是要干什么。
在两人诧异的注视下,白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东方胜的耳中,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在他的心湖里砸出层层涟漪。
“十年前,浮云坊正门前,庆河边,多谢你!”
轰!
东方胜的脑袋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还没等他从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里反应过来,白兰的下一句话,更是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我们……已经经历过两次生死了!”
说完,她再也没有看东方胜一眼,转身,径直走向白旗的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东方胜呆呆地站在原地,瞳孔因为震惊而收缩到了极致。
等他回过神来,眼前只剩下那辆黑色轿车绝尘而去的尾气。
白兰的身影,消失不见。
他站在原地,许久未动,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白兰最后那两句话。
十年前……庆河边……
原来……她都记着!
东方胜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了十年之前。
那一天,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日子。
和小说里那些开局送神装、送老爷爷的穿越者不同,他的开局,堪称地狱难度。
他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在一个冰冷刺骨的河里,而且还在不断下沉。
窒息感、冰冷感、死亡的恐惧,瞬间包裹了他!
还好,他前世水性极好。
凭借着强悍的求生本能,他奋力划动手脚,终于在力气耗尽前冲出了水面,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可就在他庆幸自己活下来的时候,他忽然发现,不远处的河水里,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扑腾挣扎。
是个小女孩!
她快要不行了!
来不及多想,东方胜几乎是凭着本能,再次扎进水里,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个已经失去意识的小女孩拖上了岸。
把女孩推上岸后,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彻底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
鼻尖是消毒水的味道,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
那个被他救上来的小女孩,已经不见了踪影。
也就在那时,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他这才知道,原来,在他穿越过来之前,原主就已经失足落水。而那个小女孩,本来是想下水救原主,结果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反而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如果不是他及时穿越过来,并且水性极佳,那一天,庆河边,就是两条小生命香消玉殒的悲剧。
他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他和那个女孩,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直到他身体康复,回到学校上课。
当他看到班级里那个总是冷着脸,像个小大人一样的班长时,他愣住了。
那个女孩颈后,有一块非常特别的胎记,像一朵小小的、六角形的雪花。
而他们班的班长,白兰,同样的位置,有着一模一样的胎记!
就是她!
从那天起,东方胜就觉得很奇妙。
或许是受到了原主记忆的影响,他会下意识地听白行兰的话,愿意跟在她身边。
他一直以为,白兰早就忘了当年的事。
毕竟当时两人都还小,又经历了生死惊吓,不记得也很正常。
他更以为,自己对她的那份特殊感觉,只是源于原主的执念。
没想到……
她一直都记得!
“怪不得……”
东方胜低声喃喃,嘴角却控制不住地翘了起来。
怪不得白兰从小对谁都冷冰冰的,唯独对他,似乎总有那么一点点不同。
他以前总觉得是自己的错觉,是自作多情。
现在看来,那不是错觉!
那是真的!
“是啊……”
东方胜看着白兰离开的方向,轻声自语。
“你说的没错,我们已经经历过两次生死了。”
一次在十年前的庆河,一次在不久前的空间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