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悬浮轿车在马路上飞驰。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白旗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毕露,他好几次想开口,又都忍了回去。
他心不在焉地开着车,差点闯了一个红灯,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他才猛地回过神。
终于,他忍不住了。
“小兰,你刚才……对那小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白兰正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听到白旗的问话,她回过头来。
她的脸上,竟然带着一抹浅浅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心情,似乎相当不错。
这是白旗从未见过的表情。
在他的印象里,白兰永远都是清冷的,疏离的,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白叔,这个问题的答案,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白兰的声音轻快,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明的小得意。
“他……他真的是当年救你的那个小男孩?”
白旗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他觉得这事太不可思议了。
怎么会这么巧?
世界这么大,怎么偏偏就是他?而且,小兰是怎么确认的?
“是他。”
白兰肯定地回答,接着,她像是陷入了回忆,眼神变得悠远。
“当初,我没有让你们去找他,就是因为……我本来就认识他。他从一年级开始,就和我一个班。”
十年前的那天,她实在受不了家里那些保镖无时无刻的跟随,偷偷溜了出来,一个人跑到庆河边散心。
结果,就看到一个同龄的小男孩在河里挣扎。
她虽然年纪小,但不傻,知道自己不会水,不能贸然下去。
她站在岸边,拼命地大声呼救。
可周围空无一人。
她越是着急,脚下越是慌乱,一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湿滑的青苔,整个人尖叫着滑进了河里!
冰冷的河水瞬间将她吞没。
她越是挣扎,身体就陷得越深,离岸边也越来越远。
就在她以为自己死定了,意识都开始模糊的时候。
一道光,拨开了死亡的迷雾,闯进了她的视线。
一个小男孩,从水下冲了出来,正是刚刚那个落水的东方胜!
那一刻,在濒死的白兰眼中,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东方胜,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
她也认出来了,这个男孩,就是刚刚分班的同班同学。
从那天起,白兰的世界里,就多了一个需要特别关注的人。
她默默地关注了他十年。
她看着他从一个瘦弱的小男孩,长成一个挺拔的少年。
她看着他上课睡觉,看着他被老师罚站,看着他跟同学打闹……
外人只看到她高冷,不近人情。
却没人知道,她的视线,总会不自觉地飘向教室的某个角落。
“要不是我多次向学校要求调班,你以为,他能那么巧,一直和我一个班级,整整十年?”
白兰的这句话,像一枚炸弹,在白旗心里炸开了。
他一直以为两人同班是缘分,没想到,这缘分,竟然是自己侄女一手促成的!
“你……”白旗震惊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刚才鼓起勇气说出那件事,就是想看看他的反应,想知道,他到底还记不记得。”
白兰的嘴角再次上扬。
“现在,我得到答案了。”
他记得。
这就够了。
“你的实力现在这么强,看来……我也得好好努力了。”
白兰轻声说着,像是对自己,也像是对未来的宣告。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颈后的那块胎记。
如果东方胜此刻能看到,必定会大吃一惊。
这胎记,怎么好像变淡了!
……
东方胜回到东方小店,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冷清的空气。
他哥东方赢不在。
东方胜掏出手机,拨通了东方赢的号码。
“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打不通!
在这个时代,手机无法接通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没信号,要么是机主主动设置了屏蔽。
东方赢的活动轨迹简单得像一条直线,不是家,就是研究所。
家里没人,那必然是在研究所里。
而研究所为了防止信息泄露,有些区域是全信号屏蔽的。
“又泡在实验室里了。”
东方胜嘴上嘀咕了一句,转身锁好店门,直接冲向了最近的悬浮车站,目标直指进化研究所。
很快,进化研究所,到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入口,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
东方胜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见习研究员的身份卡,在门禁上“滴”地刷了一下。
闸机应声而开。
其中一个保安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连头都没抬,继续低头玩着手机,嘴里还念念有词,似乎在跟游戏里的队友激情互动。
另一个保安则靠在墙上,昏昏欲睡,哈欠连天。
“……”
东方胜的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微微一皱。
这就进来了?
这么轻松?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进化研究所!整个华夏国最顶尖的科研机构之一!里面存放着无数珍贵的研究资料和未公开的进化成果,随便泄露一点都可能引起滔天巨浪。
这里的安保,不应该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苍蝇飞进去都要被扫描个底朝天吗?
就这俩货?
这吊儿郎当的态度,别说防备心怀叵测的御兽师了,就是来个普通小毛贼都能大摇大摆地进去溜达一圈吧!
这要是混进来个歹徒,不是跟逛自家后花园一样?
东方胜心里一阵无名火起,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找到东方赢要紧。
他压下心头的火气,快步穿过大门,朝着核心区域的研究大楼走去。
就在他快要走到主楼前的广场时,迎面一个人影匆匆走来。
那人低着头,脚步很快,似乎急着离开这里。
东方胜本没在意,但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对方的脸。
是个熟人。
曾启轩!
就是之前在学术交流会上,输给了东方赢,那个长相有点抱歉的家伙。
此刻的曾启轩,眼神躲躲闪闪,根本不敢与人对视。
他看到东方胜时,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要缩进衣领里,脚下的步子也更快了。
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太反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