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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胜推开大殿的石门。
月瑶还在高台上，姿势跟他离开时几乎没变。旁边守着的星辰和泠月看到他回来，表情都有些紧张。
“你回来了。”月瑶轻声说道。
“嗯。”东方胜径直走到高台旁边，一屁股坐在了石阶上。
“看清楚了？”
“看得很清楚。”东方胜点了点头，“而且我找到了一个弱点。”
月瑶银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什么弱点？”
月瑶直起了一些身体，这个动作又让她喘了好几口气。
东方胜没有急着说话。他观察了一下月瑶的状态。
她的脸色比他离开前更白了。
在他下去探查的这段时间里，噬界者之王的污染之力没有停止过对她的侵蚀。
时间不多了。
“你们月神族先祖留下的封印锁链，你知道有几根吗？”他开口问道。
月瑶想了一下：“古籍记载是九根。以月神族九大长老的生命本源为引，化为九道永恒之锁。”
“对！但现在只剩下四根了。”
月瑶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其中有一根很特别。”东方胜接着说，“这根锁链跟其他的不一样。它没有缠在噬界者之王的外面，而是直接插进了它的身体里。”
月瑶皱起了眉。
“插进了它体内？”
“对，而且插得很深。穿透了它十二层防护肉壁中的七层。”
这话一出来，月瑶的表情变了。
她是半神级的强者，即便现在虚弱成这样，对战斗的理解也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她立刻就听出了东方胜话里的关键信息。
“你的意思是……那根锁链在它的防护层上留下了一条通道？”
“你猜对了。”东方胜竖起一根手指，“千年封印，不止困住了它，还把它身体里一部分区域给弄死了。被锁链贯穿的那七层肉壁，已经彻底僵化，没有了活性。它们不会再生，也不会收缩防御。”
“也就是说，沿着那根锁链的路径打进去，只需要面对最后五层活性肉壁。”
月瑶沉默了一会儿。
“五层……”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你觉得打得穿吗？”东方胜问她。
这并不是他没有把握才问的。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他想确认一下月瑶的判断是否跟自己一致。
月瑶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噬界者之王的防护强度。
“如果是全盛时期的噬界者之王，五层活性肉壁的防御力也足以挡住大多数神级强者的全力一击。”
东方胜点了点头。
“但它现在不是全盛时期。”月瑶继续说道，“被封印耗了一千年，它现在的肉壁硬度和韧性，最多只有巅峰时的三成。”
“三成的五层肉壁。”东方胜说，“一个神级食铁兽，开暴君形态，全属性十倍，手上拿着一根半步神级的黑金战棍。一棍下去——能不能打穿？”
月瑶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她盯着东方胜看了好几秒。
“你说的那个神级食铁兽……就是你的那只灵兽？在外面闹得天翻地覆的那个？”
“对。”
“它真的有暴君血脉技能？”
“真的。”
月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三成防御的五层肉壁，以暴君形态食铁兽的爆发力——”
她停顿了一下。
“一击之内，可以打到核心。”
东方胜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不是打到，是打碎。”
月瑶看着他那副笃定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个人类，真的在认真考虑一拳打碎噬界者之王的核心？
“但是有一个前提。”月瑶马上补了一句，“你的灵兽必须精准地从那个通道打进去。通道有多宽？”
“两到三米。”
“三米？”月瑶差点没坐稳，“你让一个神级食铁兽在暴君形态下，从三米宽的通道里发动攻击？暴君形态下它有多大？”
“缩小之后三米出头。”
“你确定它出拳的精度够？在那种环境下？一旦偏了哪怕半米，打到的就是活性肉壁，不但打不穿，还会——”
“我确定。”东方胜打断了她，“我会用魂眼共享给它标出精确的攻击路线。路线上每一层的厚度、密度、承受极限，我全都看过了。淘淘不需要想，只需要按我给的方向，一拳打过去就行。”
月瑶再次沉默了。
她在这个人类身上看到了一种她很久没见过的东西。
那不是蛮勇。
那是对自己和伙伴的绝对信任。
“好。就算你能做到这一步。”月瑶说道，“但你怎么让你的灵兽靠近那个位置？噬界者之王的感知范围覆盖整个地下空洞。任何生物进入它三百米内，它都会第一时间察觉。更别提它还有上百条触手。”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东方胜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这个计划不是淘淘一个人能完成的，需要你的配合。”
月瑶安静地看着他。
“我需要你做两件事。”东方胜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件事，用月神之泪剩余的力量，给我的队伍提供精神防护。范围不需要大，只要能覆盖淘淘就行。时间——最少给我三分钟。三分钟之内，不能让噬界者之王的精神控制干扰到淘淘的判断。”
“三分钟。“月瑶皱着眉估算了一下，“以月神之泪现在的状态……勉强能做到，但之后它的力量就会彻底耗尽。”
“够了。”东方胜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件事——在我动手之前，我需要你身上的污染之力先被清除干净。”
月瑶一下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你之前不是说不让我燃烧生命本源……”
“不用你自己动手。”东方胜说道，“我有别的办法。”
他从御兽空间里传递了一道意念。
召唤阵法在大殿地面上亮起。
星辰和泠月下意识后退了两步，两位长老也有些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法杖。
光芒消散之后，浑身覆盖着暗金色鳞片、头顶生着独角的吞天兽出现在大殿中央。
一股恐怖的吞噬气息从它的身上扩散开来。大殿里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那种气息不是冷，而是一种万物都会被吞噬殆尽的窒息感。
星辰直接抽出了月刃。泠月的四条腿发软，差点跪下去。两位长老的法杖都快握不住了。
“别紧张，是友军。”东方胜摆了摆手。
月瑶盯着吞天兽看了好一会儿。
“这是……”
“吞天兽，上古饕餮后裔。”东方胜简短地介绍了一下，“它的天赋是吞噬万物，而且我在黑金城已经验证过了——它对噬界者的力量有天然的克制效果。”
月瑶的银色眼睛闪了一下。
“你打算用它来吞噬我体内的污染之力？”
“不只是你，还有头顶那颗月神之泪上面的。”
东方胜仰头看了一眼那颗带着黑色裂纹的银色球体，然后回头看向月瑶。
“把你身上的污染清掉，你的状态会好转。把月神之泪上的污染清掉，它的力量能多恢复一些。这样你才能撑得住三分钟的精神防护。”
“我们还没动手打那东西之前，先把你这边的隐患消除干净，这是整个计划的前提。”
月瑶看着东方胜，又看了看那头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吞天兽。
“你就不怕它控制不好，把我的灵魂也一并吞了？”
东方胜偏了偏头，语气很轻松：“你放心！它嘴刁得很，没营养的东西它不吃。”
吞天兽在旁边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鼻音，不知道是在附和还是表示不满。
月瑶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