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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后的几天，东方胜把大部分时间花在了善后上。
石海大师兄还在昏迷，东方胜去看过他两次。
第一次去的时候，铁虎守在床边，半条胳膊用金属义肢替代了，但精气神还在。
“小师弟。”铁虎看到他来，站了起来。
“大师兄怎么样了？”东方胜问。
“灵魂受创，需要时间。军方的医疗组说至少要三个月才能恢复意识。”铁虎的声音很平，但攥着拳头的手在发抖。
东方胜没多说什么，他让灵儿飞过去，在石海额头上停了一会，释放了一波灵魂治愈的力量。
石海的眉头舒展了一些。
“三个月太久了。”东方胜说，“我让灵儿每天来一趟，两周之内应该能醒。”
铁虎猛地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
“谢你了。”
第二个要处理的是战狂和月瑶他们的安置问题。
食铁兽一族的支脉跟着战狂来了蓝星，月神族的幸存者也跟在后面。
这两批“外星访客”的到来让军方很紧张。
好在有青帝和霸天背书，再加上东方胜亲自担保，军方最终同意让他们暂住在京都附近的一处秘密基地里。
战狂对蓝星的环境赞不绝口。
“空气好，重力适中，金属矿脉也不少，适合住。“
月瑶则比较沉默，只是带着族人安安静静地待着，偶尔出来散散步，在月光下站一会儿。
第三件事是探望哥哥东方赢。
东方赢在得知弟弟平安回来之后，从京都研究总院直接赶了过来。
两兄弟在别墅的客厅里坐了半天。
东方赢一句“你有没有受伤”问了不下十遍。
东方胜每次都回答“没事”。
到最后东方赢不问了，抱着弟弟用力拍了两下后背。
“以后别干这种事了。”
“好。”东方胜嘴上答应着，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停下来，因为天老的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乾坤世界，三块碎片，天镜的完整复原。
还有更深层的东西。
五头噬界者之王死了四个，还有一个还封印在黑金星域不足为惧，但噬界者这个族群呢？
当初它们是最先入侵到乾坤世界的，里面会不会还有噬界者？
它们会不会还会出来？
东方胜不敢再往下想。
但他知道，不管怎样，乾坤世界是他必须去的地方。
出院第五天的晚上。
所有的事情都告一段落了。
队友们各自回去修炼，白兰也被东方胜劝回去闭关提升实力了，战狂和月瑶安顿好了，石海在灵儿的治愈下恢复速度比预想的快。
东方胜一个人坐在别墅的卧室里。
“天老。”他在心里叫了一声。
“在。”天老秒回。
“乾坤世界的事，你给我详细说说。”
“主人想知道什么？”
“碎片的具体位置，你能定位吗？”
“能。”天老说，“有了现有六块碎片的共鸣效应，我可以精确感应到剩余三块碎片在乾坤世界中的大致方位。但要更精确的定位，需要主人进入乾坤世界后我才能进一步推算。“
“进入乾坤世界的通道呢？”
“蓝星上有空间裂缝通往乾坤世界，而且数量不少。“
东方胜点了点头。
“那我先进御兽空间确认一下现有碎片的状态，然后再做计划。”
“好，主人请。”
东方胜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了御兽空间。
御兽空间还是老样子。
广阔、安静，带着淡淡的灵气波动。
东方胜的意识出现在空间中央。
他环顾四周，看到了自己的几只契约兽在各自休息。
淘淘趴在一堆金属矿石上睡觉，嘴角还挂着金属碎屑。
吞天兽在另一个角落，安安静静地消化最后一批战利品。
小虎蜷在一个银紫色的光球里，正在恢复虚界的稳定性。
金光展开翅膀，在空间上方盘旋。
灵儿停在一朵虚幻的花上，翅膀一开一合。
一切正常。
东方胜的目光移向了空间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面残破的青铜镜子静静悬浮着。
天镜。
六块碎片组合在一起，比之前完整了很多，但仍然有三个明显的缺口。
在天镜旁边，站着一个模糊的虚影。
天老。
东方胜朝那边走去。
在以前，在神级的极道魂眼之下，天老是更看不清面板信息的。
他只知道天老是天镜的器灵，仅此而已。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东方胜的脚步在距离天老还有十几步远的时候，忽然停了。
他的极道魂眼自动激活了。
不是他刻意开的，是本能反应。
淡金色的光芒从他的双眼中亮起。
他看向天老。
然后，他愣住了。
东方胜看着那些文字，瞳孔猛然一缩。
东方胜的目光一字一字地扫过那些信息，他的心在往下沉。
面板上显示的信息很简短，但每一条都像一把刀。
【名称】：天老
【真实身份】：天镜器灵（寄生控制中）
【控制者】：噬界者之神
【状态】：寄生控制中（控制程度：97%）
【备注】：真正的天镜器灵意识完全处于封印状态，只有天镜重圆才有可能苏醒！
东方胜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十秒。
噬界者之神！
不是噬界者之王！
东方胜的呼吸急促了一瞬，然后又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脑子里已经炸了。
前面的句句话在他脑子里飞速闪过。
天老，他跟了多久了？
从他拿到天镜碎片的那一天起，天老就在了。
每一次“夺天”，是天老在操作。
每一次碎片定位，是天老在引导。
每一次进化方案，是天老在提供。
他一直以为天老是天镜的器灵，是他最可靠的后台靠山，是一个没有恶意的古老存在。
但现在面板上白纸黑字告诉他，这个“天老”是假的。
真正的天镜器灵意识处于封印状态，现在陪在他身边的这个，是噬界者之神！
东方胜的手心冒了一层冷汗，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这个动作幅度很小，但天老还是注意到了。
“主人？”天老的声音和往常一模一样，温和、沉稳、带着一丝关切，“你怎么了？”
东方胜死死咬住了后槽牙，不能让它知道。
他的脑子在飞速转，如果“天老”发现自己已经看穿了它的身份，会怎样？
如果它暴起发难，在御兽空间里东方胜不确定自己挡不挡得住。
天镜本身就是道级宝物，一个被道级存在控制的器灵，想要在御兽空间里做点什么，简直是易如反掌。
“没事。”东方胜说。
他的声音很稳。
多年的战斗和博弈，早就让他学会了在最危险的时刻保持冷静。
“刚才精神力波动了一下，可能是刚恢复好，还不太稳定。”他随口编了个理由。
天老“哦”了一声，没有追问。
“那主人先休息吧，碎片的事不急，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再说。”
“嗯。”
东方胜转身，直接退出御兽空间。
退出御兽空间后，东方胜猛地睁开眼睛。
他坐在卧室的床上，大口喘了几口气。
“冷静。”他对自己说，“冷静。”
他理了理思路。
第一，天老是被控制的，不是天老自己变坏了，是噬界者之神的手笔。
第二，噬界者之神，这个词他从来没在任何资料里看到过。几头噬界者之王已经够让他遍体鳞伤了，那这个神级别的噬界者……
东方胜不寒而栗。
王和神一字之差，但层级完全不同。
他杀死的那些噬界者之王，最强的也不过是接近神级巅峰。
如果噬界者之神的神字代表的是真正的神级甚至更高的层次……
东方胜深吸了一口气。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天老，或者说那个噬界者之神一直在引导他。
从第一块碎片开始，它就在引导他去收集所有碎片。
它为什么这么做？
如果它是噬界者之神的工具，它引导自己去收集碎片的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让天镜完整？
天镜完整之后会发生什么？
天镜完整后，原本的天老意识会回归，那应该是对它不利才对。
难道是……要完全掌控天老！
东方胜的脑子越想越深，越想越冷。
他原本以为蓝星的危机已经解除了。
噬界者之王死了，天关虽然毁了但可以重建，太空中的敌人被清除了。
但现在，威胁没有消除。
它一直在他身边。
在他的御兽空间里，在那面残破的天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