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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山趴在地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个问题的意思。
“万兽林……归谁管？”它重复了一遍。
“对。”东方胜说，“这片林子，上面有没有更大的势力在管辖？有没有比你们角犀族、赤狐族、蛟龙族更高一级的存在？”
铁山的表情变了。
不是害怕，是那种“这个问题我不太敢回答”的表情。
东方胜看得出来。
“说实话就行。”他说，“就当聊天。”
聊天？跟一头神级灵兽和一个神级人类聊天？铁山差点没哭出来。
但它不敢不说。
“有。”铁山的声音很小，“有更高一级的存在。”
“什么势力？”
铁山犹豫了几秒，嘴巴张了合，合了张。
东方胜没催它，就那么看着。
淘淘倒是没耐心了，战棍在地上点了两下。
铁山立马竹筒倒豆子般开了口。
“前辈容禀，万兽林虽然看着很大，三族分据，但在乾坤世界的格局里头，其实算不了什么。整个乾坤世界真正说了算的，是五大势力。”
“五大势力？”东方胜眉头动了一下。
“是。”铁山的语速快了起来，“这是祖辈们传下来的说法，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是这样了。五大势力各自占据一方，将乾坤世界分成了五个区域。咱们万兽林所在的这片地方，属于五大势力之一兽皇阁的边缘地带。”
“兽皇阁。”东方胜记住了这个名字。
“对。兽皇阁是五大势力中专门以灵兽种族为主体的势力。但兽皇阁的核心不在万兽林这种边陲之地，而是在更深处的万兽山。”
“万兽山周围才是兽皇阁真正的地盘，那里的灵兽最弱的都是S阶，核心区域全是神级大能坐镇。”
东方胜的心里开始勾画这个世界的大致轮廓。
五大势力，万兽林只是其中一个势力的边缘。他之前从月牙那里了解的信息太少了，月牙本身在这个世界就是底层，能接触到的层面有限。
“另外四个势力呢？”
铁山的表情更紧了，“这个……小的知道的不多。小的只是万兽林的一个族群首领，对五大势力的了解仅限于祖辈的口口相传和每隔一段时间来的巡游使提过的片段。”
“巡游使？”东方胜抓住了这个词。
铁山愣了一下，“前辈不知道巡游使？”
“说说。”
铁山舔了舔嘴唇，“巡游使是五大势力派到边缘地带来的人，不一定是人，有的是灵兽。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到万兽林这种地方来巡查一次。巡查的目的有两个……”
它竖起一只蹄子。
“第一，维持秩序。确保边缘地带不出大乱子，不影响到核心区域。”
“第二呢？”
铁山的眼神微妙起来，“第二，选材。巡游使会在边缘地带挑选有潜力的灵兽，带到五大势力的核心区域去。说白了，就是选人才。”
东方胜没说话，但心里已经开始转了。
选有潜力的灵兽，带到核心区域。
这不就是他需要的路吗？
他来乾坤世界的目的很明确，变强、找天镜碎片、对抗噬界者之神。
如果一直窝在万兽林这种外围区域，法则浓度虽然比蓝星高了不少，但想突破到道级根本不够。他必须去更深处、去核心区域。
而巡游使，就是进入核心区域的渠道。
“巡游使多久来一次？”东方胜问。
“不固定。”铁山说，“短的几十年来一次，长的上百年。上一次巡游使来万兽林，是大概三十多年前的事了。”
“三十年前来的那个巡游使是什么实力？”
铁山的身体颤了一下，这次不是因为威压，而是因为回忆。
“神级初期，那是一只三头赤蟒，脾气极差。来了之后在万兽林转了一圈，挑了几头帝级巅峰的灵兽带走了，那些被选中的灵兽后来就再也没回来。”
东方胜盯着铁山的眼睛，“你没被选上？”
铁山苦笑了一下，一头角犀苦笑的表情没法看，但意思到了。
“小的那时候才帝级初期出头，入不了巡游使的眼。”
东方胜点了下头，没再追问这件事。
他转头看向月牙。
月牙一直站在旁边听着，表情很复杂。
“月牙。”
“在！”
“铁山说的这些，你之前知道多少？”
月牙低下了头，“巡游使的事，小的是知道的。”
“那五大势力呢？”
“这个我知道兽皇阁，并不知道有五大势力。”
东方胜看着月牙的眼睛。
“你被放逐，就是因为巡游使。”
月牙的身体一震。
这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是。”
东方胜的声音放平了，“说说。”
月牙抬起头，眼里有些东西翻涌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开了口。
“四百年前，巡游使来万兽林的时候，小的已经是S阶中期了。那个巡游使不只是来选人的，还要处理万兽林里的一些纷争，两个族群之间的地盘争端。小的那时候不太懂事，觉得巡游使处理得不公平，偏袒了另一个族群……“
“所以你出头了？”
月牙的头垂得更低了，“小的当着巡游使的面说了一些……不太好听的话。那个巡游使当场就发了火，它没有杀小的，但把小的和身边的同伴全部判了放逐。四百多头，一个没留。”
“因为几句话，放逐了四百多头灵兽？”
“巡游使在万兽林拥有绝对权威。”月牙的声音苦涩，“它的话就是规矩，小的顶撞了它，在它看来就是挑衅兽皇阁的权威。按照惯例，顶撞巡游使的处罚就是放逐，扔进空间裂缝，永世不得回归。“
东方胜没有表态。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五大势力、巡游使、选材制度、放逐惩罚……这些信息串在一起，让他对乾坤世界的权力结构有了一个初步的认知。
万兽林是底层，巡游使是中层，五大势力的核心是顶层。
他现在在底层，要想去顶层，最快的办法就是走巡游使这条路。
但等巡游使自己来，可能要等几十年。
他等不了。
那就得想别的办法。
东方胜看了看铁山，又看了看跪了一地的角犀群。
然后他往四周看了看，漆黑的万载铁木、幽暗的林间、远处不知名灵兽的啸叫声。
“铁山。”
“在！”角犀族首领差点没把脑袋磕到地上。
“万兽林三大族群，你们玄铁角犀族、天火赤狐族、碧鳞蛟龙族，族长的实力分别是什么级别？”
铁山想都没想，“都是S阶巅峰。”
“只有三个S阶巅峰？“
“呃……族长之下还有长老，大概S阶中期到后期不等。但S阶巅峰的，每个族只有族长一个。”
S阶巅峰。
在东方胜的眼里，S阶巅峰跟蚂蚁没什么区别。他手底下光神级战力就有淘淘、小虎、吞天兽、灵儿四只。
万兽林这三个族群加起来，都不够他一只灵兽打的。
东方胜沉默了一会儿。
“铁山，巡游使来万兽林巡查的时候，是先跟谁接触？”
“当然是万兽林最强的族群。”铁山说，“谁最强、谁地盘最大，巡游使就先去见谁。之前一直是我们三族轮着来，巡游使到了之后，哪个族先迎接就先去哪个族看。”
“那如果整个万兽林只有一个势力呢？”
铁山愣住了。
东方胜的眼睛亮了一瞬。
“如果整个万兽林被一个势力统一了，巡游使来了是不是只需要见一个人？”
铁山磕磕巴巴地说，“理……理论上是……但万兽林几万年来从没被统一过。三族实力相当，谁也吃不掉谁……”
“以前吃不掉，不代表现在吃不掉。”
东方胜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淡，但铁山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淘淘咧嘴笑了一下。
月牙怔怔地看着东方胜的背影。
东方胜目光在那三公里外的远方扫了一下。
他已经做了决定。
巡游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等不了，但巡游使来了之后一定会去见万兽林的话事人。
所以他要成为万兽林的话事人。
怎么成为？
最简单的办法。
打服所有人。
“铁山。”
“在！”
“带我去见你们族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