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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封印层沉得发闷。
地脉在脚下缓慢流过，低沉的声音隔着岩层传来。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深处喘息。
大荒少主的视线停在那截天镜断纹上，许久没有移开。
片刻后，他才转过头，看向东方胜。
又看向地上那名气息奄奄的星辰圣殿弟子。
“把这里封锁。”
少主对身后的金甲护卫下令。
“任何人不得靠近。”
护卫们没有多问，立刻散开，在四周布下警戒阵法。
金色阵纹一层层铺开，将整座封印层隔绝起来。
少主没有当场追问东方胜发生了什么。
这里不是审讯的地方。
他带着东方胜和那名重伤的星辰圣殿弟子离开封印层，往地面走去。
可就在踏出封锁阵的瞬间。
那名弟子喉头一动，最后一口气也断了。
等两人回到地面上的广场时，担架上的人已经彻底没了气息。
广场上早已炸开了锅。
星辰圣殿的白胡子长老正跳着脚大骂。
他看见万象天阙的阵台塌了一座，当即指向刚刚走上来的东方胜。
“大荒少主，你看看他干的好事！”
“他毁了神庭的阵法，这是在挑衅神庭威严！必须马上把他拿下！”
话音刚落，胡仙儿一步跨了出来，手中青丘使者令亮起淡淡青光。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她指着白胡子长老，半点没给对方留面子。
“事情还没查清楚，你凭什么说是东方胜毁的阵？我还说是你们星辰圣殿的人暗中捣鬼呢！”
“你……”
白胡子长老气得胡须乱颤。
“这口锅还没查清楚，别急着往别人头上扣。”
胡仙儿扬了扬手里的使者令.
“神庭的阵台，可不是谁嗓门大，谁就能定罪。”
白胡子长老张嘴就要反驳。
大荒少主抬了抬手。
整个广场立刻安静下来。
他叫来神庭的几位老阵师。
老阵师们取出阵法记录玉简，又将从阵台下方挖出的纳道钉放在一旁，反复比对其中的阵纹和灵力残痕。
片刻后，为首的阵师走了出来。
“少主，查清楚了。”
他的声音传遍广场。
“阵台坍塌，是因为有人在阵法内部动用了星替符，强行替换阵脚星位，随后引爆了阵脚。”
阵师抬手，指向那九根泛着寒光的纳道钉。
“阵台下方还发现了九根纳道钉。钉上的阵纹手法，出自星辰圣殿的独门秘术，并非东方胜所留。”
白胡子长老的脸色当场变了。
阵师没有停下。
“相反，阵法记录显示，在阵台即将失控的时候，是东方胜稳住了阵法核心。”
“若不是他出手，坍塌的就不只是一座阵台，而是整座万象天阙。”
广场上顿时鸦雀无声。
方才还在指责东方胜的人，全都闭上了嘴。
白胡子长老张着嘴，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
大荒少主转过身，看向星辰圣殿众人，声音冷了几分。
“星辰圣殿在万道宴上动用星替符，破坏神庭阵法。”
他抬手一指。
“来人，把星辰圣殿所有参与补阵的人员全部扣下，等候查问。”
金甲护卫立刻上前，将星辰圣殿的几人围住。
白胡子长老脸色铁青：“少主，此事尚有……”
“有话，留到查问时再说。”
少主打断了他。
一句话，直接封住了白胡子长老后面的辩解。
少主没有宣布星辰圣殿有罪，也没有提地下那截天镜断纹，只将所有人先扣在神庭手里。
该给的震慑给了，该留的余地也留了。
东方胜站在旁边，始终没有开口。
他的手指在袖中轻轻一动，确认那份镜纹拓片还在储物戒内，这才收回心神。
补阵关，到此结束。
大荒少主重新走上高台。
“东方胜在补阵关中的表现，评为上等。”
一名侍从端着玉盘走来。
盘中只有一小撮沙子。
沙粒细碎，却泛着淡淡星光，仿佛把一片星空揉碎后，凝成了这么一点。
“这是补阵关的奖励，问道星砂。”
少主看着东方胜。
“它不能直接提升修为，但日后观摩祖道碑时，可以稳住神魂，抵御碑中道意带来的杂念。”
东方胜伸手拿起问道星砂。
他没有当场炼化，直接将其收进储物戒。
眼下，他最需要的不是突破，而是休息。
刚才在地下强行重构封印，已经让他看清了一件事。
纯粹的“破”，只能毁掉问题，不能解决问题。
真正适合他的路，是：
先立可生之序，再破必死之局。
这条路，他算是看见了。
可看见，不等于走到。
东方胜如今依旧是半步道级，道痕尚未凝练。
刚才的重构封印，也让他的状态跌到了低谷。
五只契约兽被他收回御兽空间，暂时都需要静养。
右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极道魂眼更是留下了明显的反噬，短时间内绝不能再次极限开启。
这一关，他不能再靠暴力解决。
大荒少主走上高台。
“第二关结束。”
他扫过广场众人，声音比之前更加肃然。
“现在，开启第三关。”
“问心。”
两个字落下，广场四周的阵纹同时亮起。
少主继续道：
“问心关，照见根源。凡入关者，皆须直面自己最深处的来处与执念。”
广场上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东方胜的视线停了一瞬。
来处。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直接刺进了他神魂最深的位置。
他的来处，是蓝星。
那是他灵魂深处最大的秘密。
刀剑还能挡，杀招还能避。
可问心关，要触碰的却是一个人的灵魂根源。
来处二字，比任何刀剑杀招都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