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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心幻界彻底碎开。
四周的白光一片片剥落，露出问心台原本的黑色石面。
东方胜睁开眼。
他依然盘腿坐在问心台最边缘，身下的黑色圆石透着一股寒意。
幻界中的经历没有在肉身上留下伤口，可识海深处的震荡还没停。
每一次精神力扫过，都能感受到一阵残余的刺痛。
问心台的阵法光罩仍在运转。
一道没有情绪的声音从光罩内传出，直接落入他的识海。
“拒答来处。以自立之念破局。道心不乱。判定：过关。”
这声音和幻界中逼问蓝星坐标的声音完全不同。
刚才那道声音负责撕开秘密，此刻这道声音只负责执行判定。
东方胜没有急着起身。
他调动精神力，沿着识海边缘仔细查了一遍。
蓝星的世界烙印完好无损。
五只契约兽的印记虽然黯淡了一些，彼此之间的联系却没有断裂。
这说明问心台本身没有问题。
真正伸进阵法核心的，是那枚窥界钉。
有人动了问心台的阵法权限，借万道宴测试的机会，把窥界钉藏进了核心通道，专门针对他的神魂秘密。
东方胜抬起右手，摊开掌心。
一小撮黑色粉末静静躺在那里。
这是窥界钉碎裂后留下的残渣。
幻界崩溃的最后一刻，他用死之道力强行把这些残渣卷了出来。
那一下让他的神魂又震了一遍，到现在仍有细微的刺痛。
粉末中残留着星辰法则的波动。
除此之外，还有一丝极淡的深渊污染。
星辰圣殿、深渊、天镜主断纹。
这三样，已经不是巧合。
东方胜将黑色粉末收进储物戒，随后站起身，拍掉衣服上的灰尘。
问心台外的光罩缓缓落下。
外界的声音重新涌进耳中。
胡仙儿就站在问心台外，距离他只有半步。
见他起身，她立即上前，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
“你刚才的气息乱得厉害。”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紧张，“我差点以为你要在里面出事。”
“我没事。”
东方胜语气平淡，没有多做解释。
这里人多眼杂，说得越多，越容易惊动暗中的人。
识海中，传来契约兽的声音。
“老大，你刚才的灵魂波动差点把我们吓死。”
淘淘的声音有些虚弱，“我体内的王庭核心都跟着震了一下。”
它体内的王庭核心还带着裂纹，东方胜神魂震荡，它自然也受到了牵连。
“我感应到了深渊的臭味。”吞天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都别乱动。”
东方胜通过契约传音。
“你们的本源还没恢复，抓紧时间休息。接下来的事，不用你们插手。”
五只契约兽安静下来。
它们清楚自己的状态。
现在强行出头，帮不上东方胜，反而可能成为他的拖累。
高台上，大荒少主的目光落在东方胜身上，停了很久。
刚才问心台上的异常波动，他看得清清楚楚。
阵法核心甚至停滞了一瞬，这种情况，在历届万道宴上从未出现过。
他已经明白，问心台被人动过手脚。
但现在不能当场点破。
万道宴是大荒神庭的脸面，各方势力都在场。
此时翻脸查内鬼，场面只会彻底失控。
更何况，他手里没有足够的证据。
先稳住局面，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第三关，问心结束。”
大荒少主朗声开口，声音传遍广场。
“东方胜，过关。”
星辰圣殿的白须长老站在不远处。
听到这个结果，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目光死死锁在东方胜身上，像是想从他身上找出受伤的痕迹。
东方胜转过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他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地看着对方。
那目光太平静，平静得没有半点情绪，反而让白须长老心里发紧。
片刻后，白须长老主动移开了视线。
东方胜收回目光。
这群人是真的急了。
三番五次出手，却连他神魂中的秘密都没摸到，接下来肯定还会有更大的动作。
大荒少主从高台上走下来，来到广场中央。
“三问已毕。”
他看着在场通过测试的天骄。
“接下来，祖道碑将为各位开启。”
广场尽头，一座巨大的石门缓缓升起。
石门后方，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
一股古老到近乎沉重的道意，从门后缓缓散出。
东方胜看着那扇石门。
这才是他来到大荒神庭的真正目的。
石门升起后，广场上的气氛明显沉了下来。
大荒少主取出一枚玉简，扫了一眼上面的记录，开始宣布最终座次。
“万道宴三关结束。”
他的声音传遍广场。
“东方胜，论道上等，补阵上等，问心上等。保留无主问道席资格。”
结果落下，四周的议论声顿时压低了几分。
“又是上等？”
“论道、补阵、问心，三关全上等？”
“之前不是说他靠的是运气和青丘背景吗？”
一道道目光重新落到东方胜身上。
先前的轻视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审视和忌惮。
能够在大荒神庭的三关测试中全部拿到上等，本身就是实力的证明。
星辰圣殿的白须长老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指向万象天阙。
“大荒少主，第二关补阵的时候，天枢残区的阵台塌了。”
“这件事还没查清楚，你就直接给他定上等，是不是太草率了？”
他说话时，目光不时扫向问心台。
问心台上的暗算已经失败，他只能抢在神庭彻底定论前，把场面搅乱。
大荒少主转头看着他。
“阵台坍塌一事，神庭内部自会查清。”
他的语气平稳，却没有留下任何争辩余地。
“查清之前，万象天阙暂时封锁。任何人不得靠近。”
白须长老脸色变了变。
他没想到大荒少主会直接封锁万象天阙，连借题发挥的机会都不给。
他不甘心地转向东方胜。
“东方胜，你敢说阵台坍塌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敢不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在地下做的事情说清楚？”
这句话表面是在质问，实际上却是在激将。
东方胜站在原地，没有接话。
他的视线落在白须长老身上。
对方右脚向后退了半步，左手藏在袖中。
袖口深处，有一缕极淡的星光正在凝聚。
攻击符箓。
只要他开口反驳，或者情绪失控向前一步，白须长老就能借“防卫”之名出手。
东方胜看穿了这点。
他没有往前，也没有给对方继续布置的机会。
“你们星辰圣殿的人，废话真多。”
他语气平淡。
“想打就上台。不敢打，就闭嘴。”
白须长老的脸色当场变得难看。
袖中的符箓被他捏得微微作响，可他终究不敢在大荒神庭的广场上先动手。
东方胜没有再理会他，转头看向大荒少主。
“什么时候进祖道碑？”
大荒少主看了他一眼，点头。
随后，他走到东方胜身边，压低了声音。
“祖道碑里不赐道，只照道。”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道：
“你在里面看到的任何现成大道，都不要直接拿。那是别人走过的路。你拿了，你自己的路就死了。”
东方胜明白这个道理。
在天狐秘境中，他就曾拒绝过界心王座。
那东西可以让他直接成为伪道级，却也会让他走上一条被安排好的路。
“我知道。”
东方胜回答。
大荒少主退后一步，转身面向广场上的所有人。
“祖道碑已开。”
“各位，请入碑门。”
广场上的天骄们开始陆续走向石门。
凤九天从东方胜身边经过时，脚步停了一下。
“你刚才在问心台上，状态差得很。”
她看着东方胜，声音不高，敌意却没有半点遮掩。
“你最好祈祷，在碑里别遇到我。”
说完，她没有等东方胜回答，直接走进了石门。
东方胜看着她的背影，没有理会这句口头威胁。
他转头看向胡仙儿。
“你留在这里。”
“看好他们五个。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离开神庭广场。”
胡仙儿点了点头。
她知道自己进入祖道碑也帮不上忙。
留在外面守住五只契约兽，才是现在最稳妥的安排。
东方胜转身，迈步走向石门。
踏入石门的瞬间，一股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股气息和天镜断纹很像，却比天镜断纹更加厚重，也更加稳定。
东方胜的视线穿过灰蒙蒙的雾气。
前方，一座巨大的黑色石碑立在空间正中。
那块石碑没有碑文。
只有无尽的黑暗，像是在等待第一个走近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