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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紫色传讯玉符再次亮起。
山羊胡行商的声音从玉符中传来，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市侩，多了几分谨慎。
“东方道友，万宝楼的暗线，已经查到一部分关于星辰圣殿的情报。”
他顿了顿，接着道：
“按照规矩，情报分层交易。第一层情报免费附赠，算作这次疗伤交易的诚意。”
“第二层情报，需要你交出那份星辰祖阵图的拓本。”
“至于第三层情报，必须用那半块伪道星核作为抵押。”
东方胜靠着石柱，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听完这番话，他冷笑了一声。
“你们万宝楼的算盘，打得够响。”
“分层可以，但我得先确认，你给的是真情报，不是拿几句废话来钓我。”
山羊胡行商并不生气，直接抛出了第一层情报。
“星辰圣殿内部，早就不是一块铁板，至少分成三个派系。”
东方胜没有接话，安静听着。
“第一派，星主派。他们坚定支持星辰之主，这一派的实力最强，行事也最霸道。”
“第二派，祖阵派。他们负责维护星海祖阵，思想相对保守。”
“他们认为深渊污染极度危险，必须死死封印，绝不能主动触碰。”
“第三派，归渊派。这一派最神秘，也最疯狂。他们正在暗中研究深渊污染，试图把深渊力量融入星辰法则之中。”
“万象天阙地下的那些纳道钉，大概率就是他们的手笔。”
山羊胡行商停了一下，像是在等东方胜消化这些信息。
东方胜很快抓住了其中的关键。
他想起星寂老祖死前的表现，开口问道：“星寂老祖是哪一派的？”
“祖阵派。”
玉符另一端沉默了片刻。
“这正是奇怪的地方。”山羊胡行商的语气沉了下来，“他一个反对深渊污染的保守派，却跑来追杀你。”
“根据我们的分析，他未必知道圣殿深处那些关于深渊污染的实验。”
“他之所以出手，很可能是因为你破坏了万象天阙的节点，损了星辰圣殿的颜面。”
“他追的不是归渊派的秘密，而是圣殿的面子。”
东方胜没有立刻说话。
难怪星寂老祖当时只盯着万象天阙的损毁，像个只想找回场子的莽夫，根本不像是在替归渊派灭口。
一个祖阵派老祖，体内却藏着被深渊污染的伪道核心。
星寂老祖从头到尾，恐怕都只是一杆被人推到台前的枪。
偏偏连枪身上的毒，他自己都不知道。
东方胜重新打量着手中的玉符。
第一层情报确实有价值，可山羊胡行商的每句话都留着余地。
这个人给出的消息能用，却不能全信。
而星辰圣殿，也不是一个只要杀掉星辰之主，就能彻底解决的目标。
胡仙儿一直站在旁边，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道：
“既然祖阵派反对接触深渊污染，那我们青丘可以出面，去接触祖阵派的人，利用他们内部的矛盾。”
“不行。”
东方胜直接拒绝。
“青丘现在不能过早暴露。我们连祖阵派到底知道多少底细都不清楚，贸然接触，只会把青丘也拖下水。”
胡仙儿抿了抿唇，没有再劝。
玉符另一端安静了片刻，山羊胡行商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里多了一丝凝重。
“东方道友，还有一件事。”
“九转生息池的名额，并不是星辰圣殿直接出面包下的。”
“有人打着星辰圣殿的旗号，提前封锁了那里。真正的买家身份，我们万宝楼现在还没有查明。”
东方胜眉头微皱：“然后呢？”
“封锁九转生息池的人，还提出了一个附加条件。”
山羊胡行商压低了声音。
“他们正在筛查所有带有异界烙印的修士。”
听到异界烙印四个字，东方胜握着玉符的手停住了。
他的瞳孔一点点缩紧。
他瞬间明白，这批监视者掌握的根本不是普通的追踪术。
他们盯上的不是修士身上的气息，也不是某种单纯的血脉印记，而是灵魂最底层的世界烙印。
东方胜当即盘膝坐下，闭上眼睛，以极道魂眼一寸一寸检查自己的身体。
经脉、血肉、骨骼，甚至神魂最深处，他都没有放过。
很快，他在左肩那道被星辰光柱贯穿的伤口深处，发现了一粒极其微小的星砂。
这粒星砂比尘埃还小，表面没有半点深渊污染的气息，所以之前一直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可此刻，星砂正贴在他的骨头上。
一缕缕极细的力量从其中释放出来，持续记录着他灵魂中散发出的微弱波动，并试图将这些波动传向外界。
东方胜没有立刻将它挖出来。
星砂一旦被强行破坏，对方很可能马上察觉。
既然对方想顺着这粒星砂找人，那就先让他们走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东方胜调动眉心的序痕，分出一道规则之力，将星砂牢牢包裹。
接着，他在序痕内部构建出一个假的世界烙印，把星砂封在其中。
最后，他抽取一丝死之道力，制造出一个指向无尽虚空深处的虚假坐标。
星砂继续向外发送信号。
但它传出去的，已经全是被东方胜篡改过的错误坐标。
处理完星砂，东方胜拿起传讯玉符，问道：“万宝楼有没有记录，星辰圣殿在收集世界烙印？”
山羊胡行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谨慎回答：
“万宝楼内部，确实有一条高级记录。”
“近百年来，星辰圣殿一直在暗中收集来自不同世界的修士本源。”
“他们尤其关注那些身上带有明显异界烙印的人。”
“但他们究竟拿这些烙印做什么，我们查不到。”
东方胜握紧了玉符。
天镜破碎，无数世界失落。
星辰圣殿却在暗中收集异界烙印。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答案已经不难猜了。
他们很可能是想通过世界烙印，反向推演那些失落世界的位置。
甚至，他们正在寻找能够承载天镜断纹的特殊生灵。
他必须主动出击，彻底清除星辰圣殿追踪蓝星的渠道。
胡仙儿注意到东方胜的脸色，走到他身旁，轻声道：
“如果你担心气息暴露，青丘可以出面。我们有秘术，能够帮你遮掩世界烙印。”
“不行。”
东方胜拒绝得没有半点犹豫。
“青丘一旦插手，星辰圣殿就会把青丘也纳入追踪体系。我不能把你们拖下水。”
说完，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动作牵动了左肩的伤口，血色重新透过衣襟渗了出来。
东方胜低头看了一眼，声音平静。
“疗伤和调查，必须同步进行。”
还没等他重新坐下，传讯玉符再次亮起。
山羊胡行商带来了新的消息。
“东方道友，九转生息池那边已经打通关系，可以接纳你进去。”
他的声音停了一下。
“但是，在进入疗伤池之前，你必须接受万药天城的世界烙印检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