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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踏着血雾弥漫的荒原一路前行。
足足两个时辰过去，脚下的碎骨与血色砂砾依旧不见尽头。
深渊死气贴着地面游走，偶尔卷起几块残破甲片，撞在岩石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直到前方地平线尽头，一座庞大的黑色聚落终于撞入众人视野。
城寨由大片血色岩石与巨兽骸骨垒成，粗犷得像一头趴伏在荒原上的凶兽，占地足有数万丈。
寨墙外插满阵旗，旗面被血风吹得猎猎作响。
土黄色光幕彼此交织，撑起一层防御结界，将漫天血雾和深渊死气隔绝在外。
城门下，十余名神级巅峰修士手握长枪，目光冷硬，逐一盘查来往修士。
这里，便是血石营地。
“站住！”
一名脸带刀疤的守门修士横枪拦路，声音没有半点温度。
“血石营按队收费，三枚将级晶核，或三十枚魔卒晶核，作为阵法维护费！”
张陵快步上前，从储物戒中取出三十枚灰色晶核，双手递了过去。
“师兄，我们是一起的。”
刀疤脸接过晶核，神识扫过，确认无误后，原本还算倨傲的神情微微一滞。
他的神识先掠过雷莽。
那股雷霆煞气狂暴得惊人，像一头随时会扑出的凶兽，压得他心口发闷。
再看东方胜。
刀疤脸的神识刚靠近，便像探入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什么也探不出来。
他心中一凛，握枪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进去吧。”
刀疤脸侧过身，让开城门，语气明显收敛。
“营地内严禁私斗。谁敢坏规矩，三位坐镇长老会亲自出手，别拿命试。”
东方胜没有接话，只带着雷莽和胡仙儿迈入营地。
穿过城门，外界的死寂瞬间被喧闹取代。
街道两侧挤满地摊，染血的兽皮、残缺的兵器、沾着死气的灵草胡乱堆在一起。
叫卖声、砍价声、争吵声混成一片，吵得人耳膜发胀。
被卷入战场的修士足有数千，来自洪荒各方势力。
有人衣袍华贵，身后跟着同门。
也有人满身血污，眼底尽是亡命之色，显然是靠刀口舔血活到现在的散修魔头。
“千年血灵芝，刚从魔将巢穴里挖出来！三颗疗伤神丹，或者五枚将级晶核，少一枚都不换！”
“猎杀深渊炎魔，缺两个肉身强横的体修！拿命换资源的买卖，收益平分！”
“高阶避障符，能挡深渊死气半个时辰！错过这一张，进矿洞可别怪自己命硬！”
雷莽扫了一圈，咧了咧嘴。
“都掉进这种鬼地方了，还能把买卖做得这么热闹。这帮家伙的心，倒是真够大。”
东方胜没有回应。
他的极道魂眼在一处处摊位上掠过。
大多数东西只是寻常灵草、矿石，顶多沾染了几分深渊气息，价值有限。
但偶尔也能看到几件太古残兵。
那些兵器早已破损，表面覆着黑斑与血锈，内部却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古老法则。
就在这时，东方胜脚步一顿。
街道尽头，立着一座巨大的黑色帐篷。
帐篷门口悬着一面骷髅旗帜，旗面漆黑，骷髅眼窝里像有两点幽火在跳动。
那是血石营地最大的黑市拍卖行。
东方胜抬眼，极道魂眼越过垂落的帐帘，锁定了高台上的一件法宝。
那是一柄青铜长锥。
锥身遍布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可在锥锋最前端，仍有一缕淡淡的金芒吞吐不定，锋锐得令人心惊。
锥身上刻着四个古朴小字。
破魔破甲。
东方胜眸光微凝。
“好东西。”
九幽骨龙王最难缠的，便是那层万劫不灭的冥骨重铠。
寻常神兵落在上面，连一道白痕都难留下。
而这柄破魔破甲锥虽已残破，核心中的破甲法则却还在。
对付骨龙王那身硬骨头，正好是专业拆甲的。
“东方胜。”
胡仙儿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传音道：“看那边。”
东方胜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
营地西侧，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废弃矿山。
浓郁黑气从矿洞深处冲出，如同墨浪翻涌，连营地边缘的阵法结界都被染得暗沉了几分。
十几名星辰圣殿弟子守在矿洞外。
他们身穿星辰道袍，神情紧绷，目光不时扫向四周，像是在防备什么。
“星戮就在里面。”
雷莽五指扣紧战斧，斧柄发出一声轻响。
“东方兄弟，那小子重伤未愈，正是弄死他的好时候。咱们杀进去，把他剁了，省得夜长梦多。”
“不急。”
东方胜收回目光，语气平静。
“星戮受创不轻，短时间恢复不过来。但那座矿洞地势复杂，深渊死气又重。”
“我们现在强攻，未必能杀掉他，反而可能把他逼进更深处。”
他看向黑市帐篷。
“先拿下破魔锥，再做准备。”
“时机到了，他逃不掉。”
雷莽盯着矿洞方向看了片刻，最终压下杀意，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
三人穿过拥挤人流，径直走向挂着骷髅旗帜的黑市大帐。
掀开厚重帐帘，一股混杂着血腥、药草与腐朽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帐内光线昏暗，数十张石桌错落摆放。
中央高台上，一名身形佝偻的老者戴着恶鬼面具，手中把玩着一柄骨木小锤。
石桌周围坐满修士。
有人闭目养神，有人低头擦拭兵器，也有人毫不遮掩地打量着东方胜三人。
其中几道气息格外沉重，赫然已踏入半步道级。
东方胜神色不变，带着雷莽与胡仙儿在一张空石桌旁坐下。
高台上，恶鬼面具老者似乎正等着他们入场。
他抬起骨木锤，轻轻敲在石案上。
咚！
闷响传开，帐内嘈杂声迅速低了下去。
“诸位贵客，接下来这一件，便是本场压轴之物之一。”
老者的嗓音沙哑，透着几分阴冷笑意。
“太古遗宝，破魔破甲锥！”
一名侍女端着石盘走上高台。
石盘中央，裂纹密布的青铜长锥静静躺着。
正是东方胜先前看到的那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