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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柄破魔破甲锥，乃是太古神兵残件。”
恶鬼面具老者抬起枯瘦的手，指向石盘中央那柄青铜长锥。
长锥不过三尺，锥体遍布细密裂纹，铜锈斑驳，灵性早已流失大半。
可那一道道古老神纹仍嵌在锥身深处，隐隐透出令人心悸的锋利气息。
“锥内的破甲、碎魔神纹尚未毁去。”
老者嗓音沙哑，像砂石在摩擦。
“对上深渊里披着重铠的帅级巨兽，乃至那些骨头硬得跟铁疙瘩一样的骨魔，都能强行撕开防御。”
“底价五十枚将级晶核或等值疗伤圣药，价高者得。”
话音落下，大帐内响起一阵压低的议论。
有人盯着破魔锥，神色意动。
也有人捏着储物袋，手指迟迟没有松开。
五十枚将级晶核，不是拿不出来。
可在深渊战场，晶核就是命。
一枚将级晶核，或许换不来绝对安全，却能换来一颗关键时刻吊命的丹药。
谁愿意把保命家底，押在一件灵性残缺、最多只能爆发数次的神兵残件上？
短暂的沉默后，角落里传出一声冷哼。
一名光头壮汉靠在木柱边，脖颈上盘着一道狰狞疤痕。
他盯着石盘中的破魔锥，贪意几乎压不住。
“一件快碎掉的破铜烂铁，也敢要五十枚将级晶核？”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三十枚，老子要了。”
老者摇头，面具下的声音没有半点波动。
“三十枚太低。此物若用在关键处，足以保命。低于五十枚，不卖。”
光头壮汉脸色沉了下来，却没有继续加价。
帐内再次安静。
就在这时，东方胜端起茶杯，轻轻吹散杯中浮沫，平静开口。
“一枚天药令，再加二十枚将级晶核。”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中。
大帐内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不少人回过头，目光落在东方胜身上。
光头壮汉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本想开口骂人，可视线越过东方胜，落到其身后时，喉咙里的脏话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淘淘安静伏在后方，体内却压着一股凶悍战意，像随时会扑出的荒兽。
雷莽则站在一侧，掌间跳动着一缕缕紫金雷光。
那雷光不盛，却让壮汉后背发凉。
这几人，不好惹。
光头壮汉冷着脸坐了回去，没再吭声。
高台上的老者却快步走下台阶，声音里多了几分急切。
“天药令？”
“可是万药天城丹阳老祖亲自发下的那枚天药令？”
“正是。”
东方胜抬手一翻，一枚碧绿令牌落在桌面上。
令牌触及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一缕浓郁药香随之散开，连周围弥漫的血腥与死气都被冲淡了几分。
“持此令，可在万药天城支取三株道级极品灵药。”
东方胜语气平淡。
“深渊战场里，它暂时换不来一颗救命丹。但只要能活着出去，这块令牌的价值，远不止百枚将级晶核。”
老者伸手抓起天药令，指腹沿着令牌边缘的丹纹一点点摸过。
他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丹阳老祖的药纹，旁人仿得了外形，却仿不了那股浸入令牌深处的药道气息。
是真的。
而且是真正能换来道级极品灵药的随身令牌。
老者抬起头，枯瘦的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果然是丹阳老祖的天药令。”
“成交！”
他说得极快，仿佛慢上一息，东方胜便会反悔。
旁边几名修士看着那块碧绿令牌，呼吸都有些发紧。
有人眼热，却没人敢在此刻跳出来争抢。
这不是普通交易。
这是在黑市里，用一件残兵，换到了一张能踏进万药天城核心药库的资格。
老者端起石盘，将破魔破甲锥递到东方胜面前。
东方胜接过长锥。
入手的一刻，一股冰冷沉重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而来。
他的神识探入其中。
锥体裂痕遍布，灵性确实只剩三成左右。
若是连续催动，恐怕撑不了几次便会彻底崩碎。
可裂纹之下，两道神纹依旧彼此咬合。
一道主破甲。
一道主碎魔。
神纹古老而锋利，仿佛沉寂万载的凶器，在等待一股足够强的力量将它重新唤醒。
东方胜的死之道力，以及体内的秩序规则，恰好能将这件残兵的威力彻底压榨出来。
它或许无法久用。
但关键时刻，一锥破防，便足够决定生死。
“这一手，确实血赚。”
东方胜心中有了判断，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将破魔破甲锥收入储物戒，随后取出二十枚将级晶核，完成交易。
老者收起晶核与天药令，眼底的喜色怎么都压不住。
东方胜没有立刻离开。
他重新坐回木桌前，端起那杯粗茶抿了一口，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大帐角落。
那里坐着两名黑袍修士。
二人始终低着头，气息压得极低，像是两个不起眼的散修。
可在东方胜的极道魂眼下，他们体内运转的力量根本藏不住。
经脉之中，星辉流转。
那是星辰圣殿的功法气息。
而且不是普通弟子能修出的星力。
东方胜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星辰圣殿派来的探子。
看样子，这两人原本是来黑市采购疗伤丹药的。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他和雷莽。
角落中，两名黑袍修士的身体都僵了一瞬。
他们显然也认出了东方胜。
星戮重伤，圣殿众人躲入废弃矿山疗伤。
本以为暂时避开了风头，谁能想到，这煞星竟然也出现在深渊黑市。
其中一人悄悄放下茶杯。
另一人压低帽檐，起身便朝帐篷出口走去。
两人脚步看似平稳，实际已经乱了节奏。
雷莽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掌心雷光微微一跳。
他传音道：“东方兄弟，星辰圣殿的狗杂碎。”
“要不要俺也去，把他们脖子捏断？”
“不用。”
东方胜语气平静。
“让他们去报信。”
雷莽一怔。
“报信？”
胡仙儿也抬起眸子，若有所思地看向东方胜。
东方胜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袍。
“星戮伤得不轻，又是个多疑的性子。”
“我们若直接杀进矿洞，他未必会和我们硬拼。真到了绝路，他甚至可能引爆矿脉，借乱逃命。”
雷莽皱起眉头。
“那就这么放他们回去？”
东方胜抬眼，看向西侧那片被死雾笼罩的废弃矿山。
“他们刚刚看到我买下破魔锥。”
“也会看到，我们像是准备进入内圈猎杀巨兽。”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让人发寒的笃定。
“再加上我身上未愈的道伤，星戮会怎么想？”
胡仙儿很快反应过来，美眸一亮。
“他会觉得，我们暂时顾不上他。”
“甚至会觉得你道伤未愈，急着买破魔锥，是为了猎杀巨兽换取资源疗伤。”
东方胜点头。
“不错。”
胡仙儿接着道：“这样一来，他会放松警惕，继续躲在矿洞深处吸收死气疗伤。”
“不止如此。”
东方胜迈步朝帐篷外走去。
“他还会派人盯着我们。”
“等我们和内圈巨兽打到两败俱伤，再跳出来捡便宜。”
雷莽先是一愣，随即咧嘴大笑。
“好家伙。”
“这老杂毛以为自己在钓鱼，结果把钩子吞进肚子里了。”
他抬手按住背后的战斧，眼中雷意翻涌。
“他要真敢出来，老子一斧头，把他脑袋劈成八瓣！”
三人走出黑市大帐。
帐外死雾翻滚，远处的荒原只剩一片灰黑色轮廓。
风从深渊深处卷来，夹着碎石与腐朽的血腥气。
东方胜向前走去。
下一刻，他体内原本沉稳的气息迅速收敛，从半步道级压到了神级巅峰左右。
他的脸色也一点点白了下去。
呼吸变得沉重，脚步略显虚浮，仿佛每走一步，都在强压体内翻腾的伤势。
雷莽看在眼里，眼角微微一抽。
这演得，比真的还像。
胡仙儿则不动声色地放缓脚步，恰好走在东方胜侧后方，像是在防备他随时倒下。
暗处，两名黑袍探子没有立刻离开。
他们远远盯着东方胜，确认他气息虚浮后，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其中一人按住传讯玉符，低声传出消息。
另一人则望向西侧废弃矿山，眼底多了几分急切。
片刻后，两人不再跟随东方胜等人，而是化作两道流光，直奔矿山方向而去。
速度快得像是在逃命。
东方胜停下脚步，转头看着那两道远去的身影。
他脸上的虚弱一点点褪去。
原本散乱的气息重新归于平稳，眸中只剩冰冷的杀意。
“鱼儿咬钩了。”
东方胜看向雷莽与胡仙儿，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雷兄，仙儿，随我入矿。”
“今天，就在那座矿洞里，给星辰圣殿彻底送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