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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死雷在水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电网，雷丝交错。
封死了东方胜继续下潜的每一条路线。
他每往下沉一丈，四周的雷网便收紧一分。
黑色电芒贴着肉身游走，像无数条冰冷的毒蛇，试图钻进他的识海。
上方中层雷水里，淘淘身上的黑金甲片不断震响，脚下的分水岩也被踩出细密裂纹。
那股战意，已经压到了极限。
“老大！让我开五灵同源！”
淘淘在神魂中低吼，声音里带着痛苦。
它体内的暴君战体正在苏醒，本能地想要冲破束缚，替东方胜分担那股侵蚀神魂的死雷。
“我也能扛！老大，合体！”
金光发出急促啼鸣，小虎也在契约中传来拼命的神念。
五头契约兽的本源，正在被死雷一点点拉扯。
五灵同源，看似是眼下最快的破局手段。
只要五兽力量合一，便能以道级战力强行碾碎这股侵蚀。
可一旦本源彻底绑死，死雷就能顺着共鸣线路一路追上来，把五兽连同东方胜一起拖进深渊。
“都给老子闭嘴！”
东方胜的厉喝在五兽识海中炸开，震得所有神念同时一滞。
“谁敢动五灵同源，老子出去扒了他的皮！”
声音冰冷，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五灵同源一开，你们五个的本源就彻底绑成一条线。这狗日的死雷等的就是这一刻！”
东方胜顶着雷网继续下沉，语速越来越快。
“它只要抓住一根藤，就能把你们五个连同我一起吸成人干！都给我把力量收回去，听我指令！”
五兽神魂一震，硬生生压下了体内躁动的力量。
“淘淘，显出暴君真身，但压住战意！”
东方胜抬眼看了一下上方翻涌的雷水。
“用你的体重和肉身，给我死死压在第二层雷脉的分水岩上！不准池底的震荡传到上层，稳住水势！”
“吼！”
淘淘不再迟疑。
它的身躯拔地而起，转眼暴涨至五丈高大。
黑金重铠覆盖全身，沉重的身躯轰然砸入中层雷水。
两只巨脚踩住分水岩，整块岩石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
原本不断向上冲击的雷池巨浪，被它强行压下了三成。
“金光，上浮三十丈！”
东方胜的声音再次传来。
“用你的风雷法则，把池水表层冒出来的黑色雷丝全给我切碎！只切浮丝，不碰主线，别让死气漏出去！”
“啼！”
金光振翅冲上水面，身影化作一道金色闪电。
风雷双翼贴着水面掠过，锋锐的雷光一闪，大片冒头的黑色雷丝便被齐根斩断。
它切得极准。
浮丝尽断，主雷脉却没有受到半点波及。
“小虎，封锁契约空间！”
东方胜又道：
“用你的空间断层，把我们之间的五条契约线路全部折叠进第三层虚空！”
“它想顺藤摸瓜，你就把藤藏到镜子后头！”
“喵呜！”
小虎双目泛起银芒。
它抬爪一划，虚空立刻荡开层层涟漪。
东方胜与五兽之间的神魂契约光带，被小虎强行挪进扭曲的维度断层，五条线路转眼消失。
那股正顺着契约蔓延的黑色死雷失去目标，在虚空中乱撞起来，发出一阵阵尖锐嘶鸣。
“吞天，张嘴，吃碎渣！”
东方胜扫了一眼从水面落下的黑色雷屑。
“金光切下来的雷丝，你给我一根不剩地吞了！敢漏掉一根，扣你三百年伙食！”
吞天巨兽仰头咆哮。
它的巨口张开，化作一口深不见底的黑洞，正好悬在金光下方。
大片死雷碎屑如暴雨落下，尽数被吞进腹中。
极道胃囊疯狂收缩，将那些黑色雷屑一点点碾碎、吞噬。
“灵儿，别管别人。”
东方胜最后下令：
“专心修补淘淘和小虎的本源裂痕！生命原液不要省，往死里灌！”
“明白，主人！”
灵儿的声音依旧温柔，却没有半点迟疑。
碧绿色光雨从上方洒落，穿过雷水后化作一缕缕生命本源，持续灌入淘淘和小虎体内。
淘淘龟裂的王庭核心被一点点稳住。
小虎撕裂的空间本源，也在生命原液中缓慢复原。
淘淘压住雷脉，金光切断浮丝，小虎藏起契约，吞天吞掉漏网碎雷，灵儿则不停修补两兽本源。
五道力量彼此咬合，终于把那股往上冲的死雷卡在了中层。
原本势如破竹的反噬，第一次停了下来。
而这短短一瞬，对东方胜来说已经足够。
他的身影落到了池底两百丈处。
距离那根刻满天镜逆纹的黑色石柱，只剩不到十丈。
四周的水流早已被排空，剩下的只有粘稠如墨的死寂雷浆。
黑色死雷从四面八方扑来，凝成一条条狰狞雷蟒，张口便朝东方胜撕咬。
东方胜没有后退。
他双手结印，抬手按向眉心。
识海深处，那枚沉寂已久的淡金色序痕，终于有了反应。
万道神辉从序痕中迸发出来。
这是他在祖道碑前经历无数次生死推演后，自创出的一道规则雏形。
不是借来的道。
不是前人的法。
这是他东方胜自己的规矩！
“立序！”
东方胜一声暴喝，声浪在池底滚滚回荡。
淡金色序痕从眉心脱离，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古朴道印，悬在他头顶。
道印轻轻一震。
金光贴着池底铺开，所过之处，翻涌的死雷停在半空。
连周围的雷浆，都被压出了一圈圈静止的波纹。
东方胜抬起一根手指，指向那五条被折叠进虚空的契约线路。
“规矩一，污秽不染魂，死雷不入契！”
话音落下，金色光环陡然分裂。
五条金色锁链破开虚空，精准扎入小虎布置的空间断层，将五道灵魂契约死死缠住。
原本还在契约边缘疯狂钻营的黑色死雷，刚一靠近金色锁链，便发出凄厉的滋滋声。
像是撞上烧红的烙铁。
下一刻，所有死雷被硬生生弹飞。
契约反噬，彻底断绝！
淘淘、金光、吞天、灵儿、小虎体内的剧痛同时消散。
五兽齐齐松了一口气。
可东方胜的脸色却白了几分。
以半步道级的修为，强行立下隔绝深渊侵蚀的规则，对他的神魂消耗极大。
眉心处，那枚金色序痕表面浮现出一道细小裂痕。
裂痕极浅，却真实存在。
池底的黑色石柱，像是感受到了某种挑衅。
它发现自己无法再通过契约抹杀东方胜的战宠。
于是，九条主雷脉中的力量同时回流。
数以亿计的黑色死雷沿着雷脉倒卷而上，全部汇入石柱顶端。
整座洗髓池随之下沉。
轰！
石柱表面的天镜逆纹一条接一条变成血红色，刺目的红光映得池底如同炼狱。
一股恐怖意志从石柱顶端升起。
它没有再锁定淘淘，也没有再追逐小虎的空间断层。
这一次，它锁定的是东方胜眉心的序痕。
无穷死雷压缩、凝聚。
一柄漆黑重枪，在石柱顶端缓缓成形。
枪尖尚未刺出，周围的雷浆便已经被压得寸寸塌陷。
它放弃了五兽。
它要正面击碎东方胜这枚胆敢在深渊面前立规矩的……
“序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