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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黑爪来得太快。
快到淘淘只看见一道黑线从震位雷脉中钻出。
下一刻，三根雷刃已经到了胸前。
更麻烦的是，它没有带起半点水声。
雷池里的水流依旧向前冲，九脉雷光依旧在头顶交错。
唯独那只黑色利爪，像是从天地法则里直接长出来的一截死物。
悄无声息，却把杀意压到了极致。
淘淘的瞳孔里，黑爪一点点放大。
它没有地方躲。
脚下的分水岩正卡在九脉雷环的枢纽上，熊掌一松，雷力就会撞进岩心。
到那时，分水岩当场崩碎，下面的东方胜也会被暴走的雷潮掀出来。
一边是胸口。
一边是阵眼。
淘淘的脚掌陷进岩面，碎石顺着脚边滚落。
它喉结动了一下，身上的黑金毛发根根立起，王庭核心深处传出沉闷的震动。
五灵同源阵的雏形，亮了。
五道本源气息同时冲进它的血脉，像是有一座沉睡的战鼓在体内敲响。
淡金色的精血从王庭核心的裂缝里渗出，沿着经脉一路灼烧。
淘淘抬起熊掌。
它要开阵。
只要五灵同源阵真正运转，借五兽本源合力，这一爪未必不能硬生生砸碎。
可就在它的战意冲到喉咙时，一道声音先一步压了下来。
“给老子憋回去！”
东方胜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直接撞进淘淘识海。
“五灵同源阵一开，全员本源相通。它顺着你的契约，就能摸到我的序痕！”
“踩住分水岩！”
“把战意给老子压进地脉！”
淘淘已经抬起的熊掌停在半空。
那股快要冲破血肉的力量，在它体内撞了一下，硬生生被咽了回去。
下一刻，淘淘胸口一闷。
喉咙里涌出的血被它咬碎，鼻腔、耳道、眼角同时渗出血线。
它的肩膀轻轻晃了一下，脚底的岩面却在这股反噬下裂开数道缝隙。
熊掌重新落下。
轰！
两只巨大的熊掌合拢，死死抱住了分水岩。
它没有退。
也不能退。
噗嗤！
黑色雷爪刺穿了黑金战铠。
三根雷刃撕开胸口，钻进皮肉，焦黑的血肉向外翻卷。
其中一根贴着王庭核心擦过，带起一串细碎的金色火星。
淘淘的身体猛地一颤。
它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响，嘴角淌出的白沫混着血块，一滴滴砸在分水岩上。
但它脚下没有移动。
哪怕半寸。
池底，东方胜抬起头。
他的目光越过翻滚雷潮，锁住淘淘胸口那只黑爪。
“金光，小虎，吞天，灵儿。”
四道神念同时回应。
东方胜没有解释，也没有给它们喘息的机会。
“五行逆转。”
“生克互换。”
“把它身上的雷劲，卸到坤位空间断层里！”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土生金，全给老子倒过来！”
声音落下的瞬间，雷池上空传来一声尖锐长鸣。
金光大鹏收拢双翼。
原本从高空劈向池底的至阳雷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半空停滞。
金光羽翼边缘迅速暗了下去，原本锋利的金芒变得沉重、晦暗。
金光没有再给震位雷脉输送力量。
反而强行截断了它的源头。
“金克木，断它的生路！”
金色雷潮倒卷而回，震位上方的法则纹路一根根熄灭。
下方，灵儿所化的生命青莲轻轻一震。
青色莲瓣全部倒卷。
原本铺向淘淘的生命灵焰收了回去，温和的生机转眼变成冰冷气流。
淘淘周围百丈之内，水汽凝结，雷光停滞，连胸口不断外溢的黑气都慢了下来。
“木泄水，削它的雷势！”
艮位之上，吞天巨兽张开大口。
它没有再吞雷。
积存在腹中的极阴浊气一股脑喷出，灰黑色气流横跨雷池，直奔坤位压去。
所过之处，雷光像被浇灭的火苗，接连暗下。
小虎抬爪抓住坤位虚空。
“给我开！”
空间被它硬生生撕出一道裂口。
第一层。
第二层。
第三层。
直到第四层空间断层张开，里面传出细密的撕裂声，仿佛无数刀刃正在虚空深处来回摩擦。
四方力量同时落位。
整座九脉雷环开始震动。
咔！
刺进淘淘胸口的黑爪忽然停住。
距离王庭核心，只剩不到半寸。
下一刻，黑爪猛地向后扭去。
那不是淘淘在挣扎，而是五行逆转后的天地力量同时扣住了它。
金光截断源头，灵儿冻结法则，吞天压住阴雷，小虎则把所有卸下来的雷劲引向坤位空间。
一层接着一层。
黑爪上的死雷不断脱落，像黑色鳞片一样剥离。
它想往前刺，却被金光拽住。
它想炸开，却被灵儿冻结。
它想抽回去，空间裂缝已经在后方张开。
“给老子滚！”
淘淘咬紧牙关，双臂再次发力。
胸口的伤口被扯得更深，骨头摩擦出刺耳声响。
它的膝盖往下沉了一截，分水岩却被它硬生生压回原位。
轰！
整截由死雷凝成的黑色巨臂，被五行逆转之力从岩层中拖了出来。
它在半空划出一道黑弧，像一条被甩上岸的死鱼，拼命扭动。
小虎早已等在裂缝旁。
空间断层张口，将黑爪一口吞下。
第四层虚空里，次元乱流卷成旋涡。
黑爪刚刚落入其中，便被四面八方的空间锋刃切开。
第一息，雷刃崩碎。
第二息，黑臂断裂。
第三息，最后一缕死雷被绞成黑雾。
空间裂缝随之闭合。
雷池里恢复了短暂的寂静。
淘淘的身躯晃了两下，终于单膝砸在分水岩上。
咚！
岩面又裂开一圈。
它一只熊掌撑着地面，胸口的血洞还在冒着黑烟。
森白肋骨裸露出来，骨缝里残留的黑气像小虫一样缓缓蠕动。
灵儿的生命灵焰立刻赶到，将伤口一层层包住。
淘淘低头看了一眼胸口，抬手抹掉嘴边的血沫。
掌背刚放下，它就又咧开了嘴。
“老大……”
声音有些哑。
“熊爷没丢人。”
它喘了一口气，胸腔里的血沫随之翻动。
“没退。”
池底，东方胜没有回答。
他的身影悬在虚空裂隙前，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极道魂眼已经闭合。
可刚才捕捉到的画面，仍在他识海中重放。
那只黑爪刺入淘淘胸口后，死雷没有立刻炸开，而是沿着经脉向外渗透。
它看似撕开了淘淘的肉身，实际上却一直在避开真正致命的位置。
如果雷影的目标是杀淘淘，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
只要它在分水岩内部自爆，九脉雷环就会同时崩塌。
淘淘活不了。
分水岩保不住。
东方胜也会被雷潮逼出。
可雷影没有这么做。
它甚至刻意避开了王庭核心。
答案只有一个。
那只黑爪是幌子。
真正进入淘淘体内的，是那一缕附着在死雷中的神念。
东方胜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掌心没有伤口。
可他的识海深处，阴阳道图上方，那道淡金色序痕正在轻轻震动。
贯穿上下的裂纹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根发丝粗细的黑色光丝。
它没有随着黑爪消失。
也没有被五行逆转抹掉。
它正贴着序痕裂缝，一点一点向里钻。
黑光微微蠕动，像一条吃饱之后仍在寻找巢穴的黑蛇。
每往前一寸，序痕便暗淡一分。
东方胜的指尖停在半空。
周围的雷声忽然远了。
淘淘的喘息声，灵儿催动灵焰的细响，甚至五兽之间的神念波动，全都像隔着一层水幕传来。
他的目光落在那根黑色光丝上。
片刻后，东方胜的手指慢慢收拢。
“想摸到老子的核心？”
他看着识海深处那条黑蛇，声音低得只剩自己能听见。
“谁给你的胆子。”
黑色光丝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它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向前。
东方胜眼底没有波澜，掌心却有一缕金色魂火悄然燃起。
真正的交手，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