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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集不是人，天坑底下林硕三人刚刚开始正式狩猎，天坑上面的众人已经开始享受狩猎成果了，吃在人类改变能量摄入方式之前，依然是这世间最硬的道理。
如果再有一个好厨子，那这份道理就会变成一种享受。
周令时就是个好厨子，他家里的厨艺传承是川菜的小河帮。
小河帮这道厨艺传承啊，以蜀中的自贡，内江地区为主，这里自古就有银井，盐业发达，厨子们伺候的是有钱的盐商，盐商称得上是华夏古代最有钱的一帮子。
人。
有钱呢，当然要享受啊。
所以吃得很讲究。
小河帮的厨艺下料极狠，火候精妙，这个特点被周令时传承过来之后，再结合他猎人的身份阅历，尤其擅长烹制野味。
不过这一次老厨子遇上新食材，老周蒙了眼下，地上躺着的七头奇形怪状的东西，个头倒是还好，普遍跟豹子差不多大，最大的也不超过一头老虎。
看来马一仙之前抓幼崽还是有讲究的，没抓那种食量超大的巨兽，也知道神农架的自然生态环境承受不住，可虽然个头都不算大，但东西周亮是不认识啊。
不能怪周令是不认识他之前在吴家学艺，毕竟不是主脉传承劣势，也就是个外星学徒，对猛兽异种的了解也就仅仅停留在老师傅吴天南一时性起的口传心授上面。
吴天南跟他说的这些都是早年间云贵高原附近出现过的东西，而神农架的这八大金刚，四大天王中军早早就在华夏灭绝，是被马一新从世界其他地方抓过来的，早就超出了列门三寸家族，吴家的见识，吴天南都不知道。
周令时就更不知道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周令时就有些把不准应该怎么做。
之前炖骨雕的时候吃了个闷亏，肉老了。
于是周令时看了看面前的八位护道人，抱了抱拳，八位前辈，这些都是什么呀？
废话其中一个满头白发，看上去辈分应该跟白金略差不多的老户，道人说道你不是厨子吗？
东西交给你，你看着做就是了。
问这么多干嘛。
另外一个护道人相对诚实一些，实话实说道，我们哪知道这是什么呀？
我们又不是猎人，我们这趟虽然不知道干嘛来的，但至少狩猎大获成功，不是猎人却胜似猎人。
原来打猎这么容易呢，一觉醒过来，面前就站着一头，早知道咱就不入赘了，也去另立一个猎门家族，你得了吧啊。
你先从你老婆面前站起来再说，别跪着，你们俩提这个干嘛，你厨子赶紧坐去，甭管是什么东西，反正你是厨子，你说了算，看着料理就是。
看着眼前这帮子闹闹哄哄的。
护道人周令时也没什么办法，都是前辈不能得罪啊。
而且他也看出来这几位身上能耐大是不假。
可是这辈子除了修行也不会干别的。
这会儿白爷不在，他们也没个准主意，问他们等于白问。
于是老周看向了自己的大师兄魏行山。
老魏之前就不挑食，野外任务执行的多了，什么都吃，昨天一块骨叼屁股吃下去，胃口那是更新，这会儿人正盯着地上的东西咽口水呢，察觉到自己师弟看自己魏行山翻了翻白眼，你问得着我吗？
这几头东西搁在裂丸是猛兽一种研究会里的官方名称叫做奇异生灵，要是放在古代，那就是奇珍异兽，总之统称叫什么，我知道分别叫什么。
那你得问苗成云周令时又看向苗成云，苗大公子这会儿正在地上瘫着呢，人是醒了，肩膀上的断肢伤口也被苗雪平处理过，已经止血，并且包扎妥当，大剂量的止痛剂打下去。
这会儿他整个人已经嗨了，眼神没有聚焦，脸上挂着傻笑，一瞧苗大公子这个状态，周令时哼，也就不为难人家，只能自己看着办。
他伸手推了一下魏行山，帮忙一起实坠实赚，话音刚落，他就听到背后天空底摇摇传出来一句歌声，听不清到底唱的什么，但是这声听的是真舒服，特别脆声。
这声线借着天空壁来回的反射上来飘飘荡荡，余音袅袅，就这一嗓子传上来，周亮时听愣了，心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醒了过来。
第二，周令时认得这是山歌。
周令时自幼就在滇南吴家学艺，那是云贵高原的大山里面，山区的山民嘴里大多数会唱几首古老相传的山歌，周亮石自然也会真正在山区里面传唱的。
山歌起源有两种，一种是一群人干同一桩体力活的时候，为了保证大伙儿发力的节奏一致，嘴里喊的号子，这种节奏比较明快。
另一种拖着长调，那是为了远距离的传达消息，山区里面隔着山头人士能互相看见，可望山跑死马呀。
真要近距离的好好聊聊，嗓子是舒服了，腿就受罪啊。
所以就得隔着山头喊。
但凡是喊要互相听得清楚，就不能够是短音节，第二得拖长，否则就是平地一声雷吓唬人，好事沟通不行。
而且光吊子拖长还不行啊，最好还得有吊门的高低区别，这样声音传到别人的耳朵里，自投自尾，更有辨识度，听得更清楚。
原始的山歌就是这么来的。
不过山民之间传达消息，大多都是问个好，然后简简单单的说一两句，简言易亥。
真要大段大段的互相喊，那只有一种情况，男女传情，男女之间要是有点意思，那聊起来就是没完没了。
周令十会的那几段山歌也是这个性质。
那会儿他二十来岁，练武之人嘛，中气十足，嘴里的词儿都是荤的，调戏过不少山区的妇女。
后来被吴天南偶然间听到老猎人勃然大怒啊，操起家伙把周令是一顿收拾打那以后周令时就不怎么唱了。
如今老周人过四十半生蹉跎孑然一身。
之前跟现在的师傅说好了这趟买卖结束，带一个女人回去跟他先处着，所以周令时这两天心里边是热乎的，脑子里面就转着男女的事儿。
这会儿周令时人站在天坑顶底下，这么一个女嗓的山歌调穿上来就忽然感觉自己一下子年轻了，差不多20岁又回到滇南山区里，差点没把住，嘴里就要开唱，刚要开唱，周令时一个惊醒下来，赶紧的按下了这个心思。
他想起来目前这天空底下就一个女人苗雪萍，那是云贵苗的最强烈人，也是云贵高原长大的女子，肯定会伤哥。
他如今是自己的师祖的二夫人，师傅林硕的姨娘，自己这要是开口把那几句婚调给甩下去，那后果不堪设想。
周令是一念及此，那是一身冷汗，赶紧的看了看四周，众人定了定神，这才问道，你们听见了吗？
众人齐齐点头，其中为行山笑道，嘿嘿，没瞧出来啊，我干娘嗓子是真不错，估计他们在下面很顺利，他老人家都唱上了可不是吗？
周令时擦了擦自己脑门上的冷汗，随声附和。
道师弟，你是滇南的，听得懂他在唱什么吗？
魏行山问道两人说话的时候，天坑底下的歌声依然在继续，周六时一边聊着耳朵也没闲着，嘴里的两句话聊下来，下面的歌声也传上来了，一整句唱歌的人在下面顿了顿，应该是在换气。
可他这一整句九个掉下来调。
周令是认识词儿却不认识，听不懂他在唱什么呀，既不是国语，也不是滇南那边的方言，于是周亮是摇摇头，同时心里也有些奇怪。
如今在这天坑顶上，被这句歌声吸引的人不仅仅是周令时和魏行山，云家的八位护道人也是听到了。
唉呀唉，别说苗雪萍这嗓子可以啊，这苗家女疯子算起来五十来岁的人看上去也就二十五六，结果这嗓子唉呦，十七八呀。
你这不是废话吗？
当年这一辈的女猎人除了咱们家的云月薪，那就只有她了。
这女人除了脑子不太好，其他都行。
林老山艳福不浅啊，人都死了，还能够捞到一个小老婆，咱哥几个不服行吗？
那肯定服了。
小老婆这种东西咱想都别想，家里的母老虎还不够伺候的吗？
说的也是互道。
人们正议论纷纷呢。
躺在地上的苗大公子呵呵闪了一声，然后一甩，依然健在的右胳膊大着舌头说道，你们几个放水，只有个屁小子叫板算了算了，人喝了药正迷糊着呢。
别跟他一般计较，就是同为云家入赘人，相煎何太急吗？
表姑父，您这句诗真不错，要说咱云家护道长为什么这么团结，就是因为有这种共情。
行了行了，别瞎跑。
苗程云你想说什么？
就是我们不知道，你知道苗程云这会儿也算是酒壮怂人胆，之前在几个护道人面前那是服服帖帖的，这会儿止痛药的药效一上头他就感觉自己是个天王老子。
废话我当然知道，姚雪萍那是我堂姑，他情况我能不知道，那你说说呗。
哼，我堂姑喜欢林乐山，那是后来的事儿，苗成云说道知道他一开始在苗家为什么嫁不出去吗？
还有这种事啊。
魏翔山好奇心上来嘴里问道为什么，那就是因为山隔着山人脸看不清啊，他长得再漂亮都没用，山里的男女都是得先听歌声，再决定要不要见面，他那山歌五音不全不说，平时的饮食习惯还不好，嗓子里老假痰。
我家老头子说了远远听着特别恶心，当年我堂姑但凡在山上一亮嗓子，他站着的那座山头，这十里八乡的人都得绕着走，所以他会个霹雳的山歌。
周令时一听这话就觉得不对，赶紧问道，那这么说的话，下面唱歌的不是苗一婆，肯定不是苗成民把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说话间，天坑下面的歌声又传了上来，歌声入耳，动人心魄。
可现在周令实在听到这歌声，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他看着瘫在地上神志不清的苗程云，不是苗一婆，那是谁？
不懂了吧？
嘿嘿。
苗成云笑了笑，上下晃着手指一字一顿道，这个东西他压根就不是人。
神农天坑里传出来的歌声在上面，周令时耳朵里飘飘渺渺，悦耳动听。
可是在如今天坑底下的贺永昌的耳朵里，那就是黄忠大吕摄人心魄，他知道事情不太对，可注意力却集中不起来。
这地洞里陡然传出的歌声拥有巨大的声压和动人的曲调，想装作没听见，那根本做不到啊。
而这种歌声只要一进去，整个人就会不自觉的被吸引，别的什么都不想干，就想听对面唱下一句，这要是搁在戏园子里听戏或者茶馆里面听曲艺，贺永昌这个状态是正常的，可如今这场合不对呀，这是在狩猎呢。
贺永昌猛然一咬舌尖，一股子剧痛，钻心而来，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他啐了一口嘴里含着的鲜血，伸手入怀，将之前采集的苦草给拿出来，放在嘴里慢慢地咀嚼着。
这个时候用苦草，一是这东西能够止血，二也是利用这种剧烈的苦味稳住自己的心神。
贺永昌的见识远非周令时可比。
作为一个成名比灵硕还早的人，论狩猎经验，他也就是在猎物质量上不如灵硕，在绝对数量上还要多出一些。
前面是什么东西，他已经心中有数了。
路数无论是列门内部的九州义务在，还是世间流传的山海经，对这种东西啊都有记载。
扭羊之山有兽焉，其状如马而白首，其文如虎而赤尾，其音如摇，其名曰路数，配之以子孙。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扭羊。
山上有一种野兽，形状像马，白头通身是老虎的斑纹，尾巴是红色的，鸣叫起来像是有人在唱歌，它名字叫做路数，将它的皮毛佩戴在身上，可以使子孙昌盛。
有这份记载是比较详细的，有产地，有形状，颜色，有名叫特点，甚至还有灭绝原因，其音如摇。
就是现在贺永昌听到的歌声路数鸣叫的曲调，其实就是目前很多山歌曲调的来源。
华夏先民在山里听到这种鸣叫，觉得好听，于是就学了过来，一辈辈的流传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