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集叱诧雷霆,既然知道了这是什么东西,贺永昌心里也就不慌了。
因为裂门故老。
相传路数这东西跟博兽差不多,虽然本身战力很强大,对人的攻击欲并不高,这东西早在华夏文明萌芽时期就灭绝了,原因不是跟人类冲突有多厉害,而是当时人类认知世界手段有限,无数横行啊。
而当时按照巫术的绝大多数都是利用自我按时蒙人的玩意儿,按目前的心理学的说法就是当时生存压力过大导致的群体性癔症。
当时有位大巫就认为路鼠的皮毛佩戴在身上可以使子孙昌盛,这个说法口口相传,裂门中人那时候的见识也就那么回事儿,家族子孙昌盛那可是天大的事情,于是纷纷出手,这就直接导致了路数在华夏大地上的消失,而那时候热衷于捕猎路数的裂门家族,后来非但没有子孙昌盛,还由于路数太厉害,狩猎伤亡大好几个家族,从此绝户九州。
义务载上的每一条记载是列文先辈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同时还因为这些记载年代跨度太大,本身就昭示着人类对整个世界的逐渐认知的过程,学费总是要缴的,代价不一而足,路数这条记载的代价稍微沉重了一些。
所以当年贺永昌的父亲贺彪在教导儿子的时候,在这条记载上多说了几句。
贺永昌至今历历在目。
根据贺永昌的狩猎经验,如今神农天坑底下的这头路数引亢高歌,这并不是在表演自己的歌艺如何如何,而是在警告,警告来人不要再靠近了,否则就要领教领教自己的厉害了。
于是贺永昌身形就站住了。
既然是路数,那这一架可打可不打。
贺永昌想等等后面狩猎队长的意思,结果林树没发话,反倒是苗雪平说道,这东西叫起来真好听。
儿子我跟你说,当年你姨娘我在山头一亮,嗓子也跟这东西差不多,那叫一个一呼百应,百鸟朝凤追我的小伙儿,那是漫山遍野,结果一个没看上我就看上你爹了是吗?
林硕显然来了兴致。
那您现在唱一句我拔拔耳福呗,那何止是保尔福啊,眼福都有了。
苗雪萍说道,你爹当年那是刚中带柔的奇男子,不仅会说书,而且还会使身段,尤其是霸王别姬里虞姬的身段,那是惟妙惟肖,你没见识过吧嚯我老爷子还会这个呢。
林硕听了之后大为惊奇,这我真不知道。
嘿,他教过我,我给你学学。
苗雪萍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一边使着身段一边给你唱,你品品这个味儿。
新娘请贺永昌正攥着瘦叉,全身肌肉紧紧地绷着,猫着腰,全神贯注地盯着全面。
路数这东西虽然本性温和,可目前这情况可不是在野外啊。
这是山洞里三个人如今面对的是一头困兽,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是这头路鼠。
这东西现在已经急眼了,随时可能冲出来,贺永昌自然不敢大意。
结果一听后面这番对话,老贺气得差点谢了他这会已经明白过来。
后面这娘俩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路数这种东西他们压根就没放在眼中,估计在遇上绝儒之前他们就会一直会是这个状态,全程划水不说,还会想方设法的给自己帮一点道盟,增加一些难度。
现在指望他们那是指望不上的,还是自己想想法子吧。
贺永昌脑子里刚刚起来要动手的念头,身后苗雪平一嗓子就亮了出来。
贺家家主如今啊,是修立九村六境的修为他们家,这修理传承也算得上是内外兼修。
那家功夫叫做罗汉十三报,外家功夫叫做十三太保横练。
贺永昌一身腱子肉要是绷紧了,那就跟个铁块似的,寻常刀枪根本伤不着他。
结果身后苗雪平一嗓子嚎了出来,贺永昌就觉得自己头顶的天灵盖一下子就被掀飞了,这一瞬间他整个人就跟过了电似的,一秒破功,手里的兽叉掉了,人也坐在地上,脑子是懵的,想不起来自己正在干什么,稍微还了点魂。
贺永昌只听身后的苗雪平说道,孩子我这唱功怎么样?
列门总魁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姨娘,您这身段是真好干,娘干儿子,我说句不孝的话,贺永昌坐在地上叹了口气,你要是再来这么一嗓子,我可就叛变了。
这就咱们娘仨,你叛兵到哪去?
苗雪萍问道我去前面那头路数一会了,贺永昌说道,我觉得就唱歌这事来说,他更像人一些死小子,我这是在救你的命。
苗雪萍弯起指节给了贺永昌后脑勺一下不知好歹的东西,贺永昌捧着脑袋扭回头,啊啊别啊了,林硕摆了摆手,然后往前指了指,快去前面看看吧。
贺永昌一听这话,赶紧的捡起了掉在身边的兽叉,把这杆家传的飞天夜叉支棱起来,全身继续的绷紧,全神贯注,慢慢的往前挪动。
这一迈动脚步,贺永昌就觉得全身不得劲,身上的肉都是麻的,有点绷不起来,脚下就跟踩在棉花上似的,就这么一脚,伸一脚浅的走了两步。
后面的苗雪平不耐烦了,抬起一脚印在了她屁股上,你裹小脚了,步子怎么就迈不开?
贺永昌被这一脚踹得踉踉跄跄,跌跌撞撞地冲出去十来米,差点没撞上前面的洞壁。
这会儿右手就是拐弯处。
贺永昌一看右边,发现地上摊着一头东西,看样子应该是一头路鼠因为外形象跟马差不多,可根据记载,路鼠是白头虎纹,尾巴是红色的,这会看不出来全身黑乎乎的,鼻子一抽嚯还能闻到一股子焦味光这副光景贺永昌就明白了。
刚才苗雪平那一嗓子应该是苗家杨八卦里的正卦制雷之术。
苗家阳八卦里的起卦境界不同,方式也是不同的。
要是目前苗家的小家主苗小仙这种弱九境的水准,那限制就很多,脚下得踩对方位,对手也得在特定的方位上,然后手印口诀都得齐位,这才能够引出八卦之力。
整体而言威力也比较小。
而到了苗雪萍这种九境大圆满的高觉境界,起官那是不留痕迹的,万事万物皆为卦象,刹那之间便能够借得天地之威,刚才那么一嗓子就引发了赤雷,把这头路数给劈了,难怪刚才自己就跟过电似的,那是因为距离这头路数太近了。
不过话说回来,就刚才干娘苗雪萍这一嗓子就算不引发赤雷,常人听了哼,估计也够呛啊。
这简直是精神肉体双重攻击,贺永昌想想都觉得后怕呀。
转念之间,苗雪平已经站在了贺永昌的身后,苗家女猎人淡淡说道,你既然已经认出来是什么,不去抢功,愣着干什么。
路数本性温和是没错,可这毕竟是一头猛兽异状他不是吃素的,现在更是一头困兽,他嘴里的调子叫做镇魂曲,就是麻痹敌人用的,随时都会发动攻击。
就你小子刚才的架势这东西,要是忽然冲出来,你不死也要重伤。
作为队伍的突前位,没有一点自己的主见,行事犹犹豫豫,你和永昌是保密保多了,性子也变得跟媒婆一样。
贺永昌一听这话,只觉得是面红耳赤,一时之间无地自容。
林硕走过来劝道姨娘,这会儿啊,您就先别急着收拾他,后面还有呢,他要是继续这个表现,您啊,也算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儿子别乱说话,苗雪萍嗔怪地瞟了林硕一眼,随后翘起兰花指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我现在哪有白头发?
之前苗雪萍在红沙漠的时候还是一头白发,可到了昆仑山,苗家女猎人要憋着吓人,那是一通的描眉打病,对镜贴花黄,完了觉得还不行,特意让 m 带她去了一趟发廊,菊了个油。
如今那是一头青丝秀发,她原本就姿容艳丽,这会跟林硕站在一块不像娘俩,反倒有点像是姐弟或者兄妹,那倒是没有了。
林硕说道,您青春永驻,长生不老。
要是没有遇见马一仙,你这倒算是好话。
苗雪萍低头嘀咕道,这会听起来怎么就那么别扭?
林硕笑了笑,没搭茬,然后冲着贺永昌挥了挥手,永昌别愣着了,继续往前走吧。
坝上高原曹家老宅曹家老宅在经历了上个世纪的一把大火之后,原来的建筑早就烧塌了。
如今屹立在坝上高原的建筑群是曹余生之后重建的,清一色的二层小楼,白墙带瓦,九宫布局比以前的曹家老宅那是漂亮多了,可房子再漂亮也没用啊,留不住人。
如今曹家的年轻人大多数都在燕京都市圈生活,这里剩下的尽是些老头老太太。
曹余生过了年虚岁就是五十二了,结果在这儿算是最年轻的一个。
这原本是曹余生早在20年前就开始的布局,他知道虽然自己因为一兄林乐山的扶持,暂时顶替曹家主脉,坐上了列门谋主之位,可实际上曹家传承已断,这个位置肯定是做不久的。
跟他的几位义兄义姐相比,曹余生有个本质上的区别,那就是他作为一个传承猎人,其实是半路出家,原本他是曹家分支成员,并不能够当作传承猎人培养,只是后来因缘际会遇上了那几个同龄人相交盛欢,慢慢的被引到了这条路上。
所以他对猎人这个行业并没有从自幼就被熏陶的自觉和执念,像苗光启那种我们猎人一定要怎么怎么样,这种深入骨髓的下意识的想法,曹于生是没有的。
自家人知自家事。
曹余生明白以曹家如今的浅薄根基,要把剩下的曹氏支脉族人一股脑往猎人这个凶险行业里面扔,那是贻害子孙。
所以他头脑一直都很清醒,并没有让自己的族人过多的涉及裂门的事物。
如今的年轻人都在城市站稳了脚跟,一方面是大势所趋,另一方面也是他鼓励和扶持的结果。
可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林硕这小子能耐太大,他自己不用做什么,生一个怀了孕的小老婆站在擂台上,迪兰身不动棒不摇,居然就把曹家的九寸门槛守了下来,这上哪说理去啊。
还有自己的儿子曹敏,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之前明明对猎人行业不感兴趣的,忽然就转了性子,就他这点能耐还真敢做到列门某主的位置上啊。
就冲着这份脸皮,曹余生觉得哼,不愧是自己的种啊事儿,其实是个好事儿,就是曹余生有点尴尬,之前苦心经营20年的退圈布局,如今全部泡汤。
还有苗光启这个老王八蛋太坑人了。
本以为这家伙是个对手,结果人家一番底牌货,最后成自己人,这就显得曹余生之前散尽家财这事儿现在看起来挺蠢的。
当然了,因为之前的人脉还在,钱这种东西曹余生再去挣也不是什么难事,可关键是最近手头紧呀。
有些事儿就显得是捉襟见肘啊。
比如龙骨甲的改造,那就是一个极为烧钱的事儿。
如今曹公子已经去欧洲上任了奇异生灵研究会欧洲分部的负责人。
梅龙骨甲傍身,曹余生可不放心,可龙骨甲跟之前曹家的传统机关不一样,并不是某个曹家传人脑袋一拍琢磨出来的东西,这其实是个群策群力的高科技项目。
之前曹余生养了一个由高科技人才组成的研发团队,由三个工程院院士带头,总人数先后加起来达到了5000人的规模,基地就设在燕京的某个高科技园区。
这个团队攻克了无数个技术难关,耗时12年才把这套龙骨甲给做出来。
龙骨甲做出来的同时还诞生了48项国家级的技术专利。
去年曹玉生认为自己被苗光启盯上了,为了自保他散尽家财,这个研发团队当然是养不起了。
不过有能耐的人不怕没出路。
研发团队里有的人回大学当教授,有的进军工企业成了技术骨干,有的人自己创业当了老板,反正如今也算是各路神仙。
要是再把这群人给聚起来,升级改造龙骨甲,那就远远不是当初那个价码,甚至已经不是钱的事儿。
而要是再招一批新人,光让他们把前面的技术吃透,那就得花不少的时间赶不上趟啊。
所以这两天曹于生把自己关在地下室里,琢磨着自己亲自动手稍微改一下,至少能够让曹敏凑合能装备上吧。
结果调出来技术文件之后,曹余生研究了两天,自己又试着做了两个部件,最后都放弃了,除了材料稀缺之外,加工精度要求也太高了。
以目前曹家老宅里的加工设备根本出不了合格的成品,而且很多技术涉及到原理,曹余生自己都是一知半解,技术根本吃不透啊。
他这会儿终于明白了一件道理,那就是在科学方法论的基础上,人类的智慧不断的添砖加瓦,最终构成了这幢庞大而又高耸的科学理论大厦。
如今基于这些理论上的实际应用,也就是科学技术,那更是厚若烟海呀。
一个人哪怕能耐再大,面对如今的科技领域都是非常渺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