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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夏刚说完，整个人都安静了。
她看着季云琛脸上的笑，刚才那点冷静瞬间全没了。
不对。
她刚刚说了什么？
她居然当着季云琛的面，承认了？
许知夏的脸色一点点变冷，可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她强行把视线从他身上挪开，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抬手拢了下衣服。
“切，也不过如此，小小的，很可爱。”
季云琛脸上的笑僵住了。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又抬头看向许知夏，表情变得十分复杂。
“小？”
许知夏冷着脸，“有问题？”
季云琛往门边一靠，湿着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语气却很认真，“要不要给你掌掌眼？”
“流氓。”
许知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不是你先评价的吗？”季云琛摊了摊手，“我只是维护一下基本尊严。”
许知夏不想再跟他说话。
她怕自己再多说两句，今晚就不是暖床，是凶案现场。
她直接越过季云琛进了屋，脚步很稳，背影也很冷，像是来执行任务的。
如果忽略她发红的耳根，确实挺像。
季云琛站在门口，看着她熟门熟路往里走，忍不住笑了一声。
“许警官，你还挺自觉啊。”
许知夏头也不回，“闭嘴。”
“好嘞。”
季云琛嘴上答应得快，眼睛却没从她身上挪开。
她今晚这身确实不太像平时。
白天的许知夏冷，硬，站在那里就像随时能把人按地上。
现在她披着外套，踩着拖鞋，明明脸还是那张脸，却多了点平时见不到的别扭。
主卧的门被推开。
许知夏走进去后，第一时间扫了一眼房间。
床很大，被子铺得整齐，屋里还有刚洗完澡留下的淡淡沐浴露味道。她站在床边，忽然有点后悔自己刚才进来得太快。
现在退出去，好像更尴尬。
不退，又更尴尬。
她看了一眼床，又看了一眼门口方向，最后咬了咬牙，直接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被子一盖，世界清净。
许知夏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眼睛盯着天花板，整个人一动不动。
她是来履行条件的。
只负责把床暖热，不负责别的。
可问题是，她为什么要穿成这样来暖床？
许知夏闭了闭眼。
她刚才在家里换衣服的时候，本来只是想反击季云琛一句“怕黑”。既然他说怕黑，那她就穿黑色过来，恶心他一下。
但她低估了这身衣服的效果，也高估了自己的定力。
尤其是开门看到季云琛没穿上衣的时候。
许知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到底在看什么？
她见过的案发现场那么多，审过的人也不少，怎么能被一个混蛋的身材晃到？
不就是腹肌吗？
不就是胸肌吗？
不就是……
许知夏猛地睁开眼。
停。
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她明天早上就得给自己写一份思想检讨。
门口传来脚步声。
许知夏立刻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只露出一双眼睛。
季云琛走了进来。
他已经套上了一件黑色短袖，头发半干，手里还拿着手机，一边走一边低头点了两下屏幕。
许知夏皱眉，“你在干什么？”
“看消息。”
季云琛语气很随意，手指却在屏幕上又点了一下。
录音界面跳动起来。
许知夏看不到。
季云琛把手机随手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表情自然得像只是丢了个普通手机。
这叫风险留证。
毕竟跟女警花共处一室，还是要保护一下自己。
万一她明天翻脸不认人，他至少有点证据。
季云琛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被子里那团人形物体，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许警官，你这是暖床还是潜伏？”
“少废话。”
“你把自己裹成这样，被子外面能暖到吗？”
“能。”
季云琛伸手摸了一下被角，“我怎么觉得外面还是凉的？”
许知夏立刻坐了起来，眼神警惕，“你手往哪放？”
“被子。”
“被子也不行。”
“那我睡哪？”
季云琛看了一眼旁边的位置，语气无辜，“总不能让我站一晚上吧？”
许知夏盯着他，“你可以睡沙发。”
“这是我家。”
“我没让你请我来。”
“你自己来的。”
“你闭嘴。”
季云琛看着她冷着脸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然后作势要掀开被子上床。
许知夏的眼神瞬间变了。
“敢上来就打断你的第三条腿。”
季云琛动作停住。
他低头看了看床，又看了看她，沉默了两秒。
“许警官，咱们能不能文明一点？”
“对你不需要。”
“你这就不讲道理了。”季云琛坐在床边，没继续往上躺，“条件是你答应的，床也是你来暖的，现在我这个屋主连上床都不行？”
“你可以上。”
许知夏盯着他，“但你不能靠近我。”
“那你睡中间干什么？”
许知夏低头一看。
她刚才钻被窝钻得太急，确实占了大半张床。
她沉默了一下，抱着被子往旁边挪了挪。
季云琛看着她一点点挪到床边，忍得肩膀都轻轻动了一下。
许知夏抬眼，“你笑什么？”
“没笑。”
“你肩膀动了。”
“我冷。”
许知夏冷冷看着他。
季云琛立刻收起表情，抬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行，我不笑。”
房间里安静下来。
许知夏靠在床头，整个人还是绷着的。她明明是来履行条件的，可现在看起来，倒像季云琛随时会从枕头下面摸出犯罪工具。
季云琛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又看向她。
“你还不睡？”
“你先出去。”
“我出去干什么？”
“等我睡着。”
“然后我再进来？”季云琛挑眉，“许警官，你这安排听着更危险。”
“你正常点。”
“我挺正常的。”季云琛慢悠悠地说，“要不明天我跟咱妈说，你晚上来我家，进门就霸占我床，还不让我睡觉。”
许知夏的表情顿时一僵。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季云琛语气认真，“我还能顺便诉苦，说你凶我，威胁我，还想打断我的腿。”
许知夏握紧了被角。
她现在真的很想把这个人从窗户扔出去。
可明天晚上还要带他回家吃饭。
她妈那边已经完全信了。
如果季云琛真跑去添油加醋，她解释起来只会更麻烦。
许知夏闭了闭眼，硬生生把火压下去。
“可以进被窝。”
季云琛眼睛亮了一下。
“但有三条规矩。”
“你说。”
“第一，不准碰我。”
“行。”
“第二，不准说废话。”
“这个有点难。”
许知夏看向他。
季云琛立刻改口，“尽量。”
“第三，睡觉的时候身体离我至少半米。”
季云琛看了一眼床的宽度，“你这是让我贴墙睡？”
“你可以选择睡地上。”
“半米就半米。”
季云琛掀开被子，动作很规矩地躺了上去。
许知夏立刻往旁边又挪了挪，几乎贴到了床沿。
季云琛看见她这架势，没忍住说了一句：“你再往外一点，今晚就不用我碰你了，地板会先接住你。”
许知夏冷声道：“你闭嘴。”
“好。”
季云琛平躺着，双手老老实实放在身侧，像是被押送进来的。
房间里的灯还亮着。
许知夏侧躺在床边，背对着他，眼睛睁得很大。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很冷静。
可季云琛躺上来以后，床垫轻轻陷下去一点，那点存在感变得特别明显。
明明中间隔着很远。
她还是能感觉到身后有人。
季云琛倒是很安静，安静得不像他。
许知夏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又在憋什么坏。
她刚想回头看一眼，啪的一声，房间灯灭了。
四周瞬间暗下来。
许知夏整个人一僵，立刻转过身，“你关灯干什么？”
黑暗里，季云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听起来还挺无辜。
“睡觉不关灯吗？”
“你不是说你怕黑？”
“对啊。”
“那你关灯想干什么？”
季云琛停了两秒，语气非常认真。
“我说了我怕黑，脱敏。”
许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