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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轿车横在路口，车灯还亮着，把前面的柏油路照得发白。
季云琛握着方向盘，盯着从车上下来的龙灵儿看了两秒，表情有点微妙。
她穿着一身黑色长裙，脸上没有任何笑意，走过来的时候，连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都很清楚。
这架势，不像是来打招呼的。
更像是来算账的。
季云琛看了一眼前方被堵住的路，又看了一眼后视镜，确认后面暂时没有车，这才慢悠悠降下车窗。
“干什么？”
龙灵儿停在车门旁，目光落在他脸上。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了他一会儿，那眼神不像在看人，像在看一个麻烦。
季云琛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这姑娘上次在游乐园的时候就不太友善，现在半夜拦车，态度还升级了。
要不是她长得确实好看，季云琛都想直接报警了。
龙灵儿抬了抬下巴，声音很冷，“跟我走。”
“去哪？”
“换个地方说。”
季云琛靠在座椅上，没急着答应，“这里不能说？”
龙灵儿看了一眼旁边空荡荡的路口，语气淡淡的，“你要是想让路边监控把你的表情拍清楚，也可以。”
季云琛愣了一下。
这话听着不太像威胁，但也绝对不是关心。
他想了想，还是把车窗升了回去。
算了。
先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前面的黑色轿车重新启动，龙灵儿上车后，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季云琛打着方向盘，跟在她车后。
深夜的主城区路上车不多，两辆车一前一后穿过几条街，最后停在一家私人会所门口。
会所外面很安静，门口站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看见龙灵儿下车，立刻低头让路。
季云琛把车钥匙丢给泊车员，跟着走进去。
他刚进门，就发现这里和普通娱乐场所不太一样。
没有吵闹的音乐，也没有喝多了乱晃的人，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几乎听不见声音。
龙灵儿推开最里面的一间包厢门，自己先走了进去。
季云琛站在门口看了眼。
包厢很大，沙发、茶几、酒柜一应俱全，但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就更不像正常谈话了。
龙灵儿在沙发前停下，回头看他，“进来。”
季云琛走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说吧，干啥？”
龙灵儿没有坐下。
她站在那里，目光不善地看着他，过了几秒，才开口道：“离开京市。”
季云琛眨了眨眼。
“啊？”
“我说，离开京市。”
“不是，”季云琛看着她，“你半夜把我带到这里，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龙灵儿的脸色没有变化，“不然呢？请你喝酒？”
季云琛看了一眼酒柜，又看了看她，“也不是不行。”
龙灵儿冷冷看着他。
包厢里安静了一下。
季云琛很识趣地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她现在心情明显不好。
而且不是普通的不好。
龙灵儿走到茶几旁，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随手丢到他面前。
“你今天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季云琛低头扫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拿。
他今天做的事不少。
如果每一件都拿出来细聊，可能得聊到天亮。
龙灵儿盯着他，“龙傲天已经废了半边。”
“这个我知道。”
“他那个人睚眦必报，你卸载他的QQ，他不会放过你。”
季云琛的表情一顿。
他原本还挺正经地听着，结果听到这句，差点没绷住。
“等一下。”
他抬起手，语气认真了几分，“你们龙家判断仇恨等级，是按QQ来的？”
龙灵儿皱眉，“重点是这个吗？”
“不是，主要是这个说法太突然了。”
“你踢伤了他，又当着他的面带走苏瑶，他现在已经疯了。”
龙灵儿的声音沉了下去，“我爹也知道了。”
季云琛看着她。
龙灵儿一字一句道：“他们已经在联系杀手了。”
包厢里的灯光很亮。
季云琛却在这一刻稍微收起了笑意。
杀手。
这个词放在普通人嘴里，可能像玩笑。
但从龙灵儿嘴里说出来，就不太像了。
她没有夸张，也没有吓唬他的意思。
她只是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季云琛靠在沙发边，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旁边的扶手。
他确实不怕龙傲天。
可龙家如果真动了更狠的手段，那事情就不是街头斗殴那么简单了。
他得承认，这个消息有点价值。
“所以呢？”
季云琛抬头看她，“你为什么告诉我？”
龙灵儿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另一侧沙发前坐下，坐姿很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那种冷淡里带着距离感的样子，很容易让人觉得她不好接近。
可季云琛能看出来，她现在不是单纯来威胁他的。
她在压着火。
龙灵儿看着他，“我不想苏瑶难过。”
季云琛没说话。
“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龙灵儿的语气比刚才低了一点，“她以为你只是她喜欢的人，以为你会一直陪着她。”
“如果你死在京市，她会受不了。”
季云琛看着她的脸，忽然没了插科打诨的心思。
这个女人对他的态度很差。
但她对苏瑶是真的在意。
她把他叫到这里，不是为了帮他，也不是为了放过他。
她只是不想让苏瑶卷进去。
“所以你让我先走？”
龙灵儿点头，“找个借口，先避避风头。”
季云琛往后靠了靠，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有意思。
看来这龙家里面，也不是铁板一块。
龙灵儿跟龙傲天的关系，恐怕没有外人想的那么姐弟情深。
他想到这里，忽然笑了笑。
龙灵儿皱眉，“你笑什么？”
“没什么。”
季云琛摆了摆手，“就是觉得你这个人还挺复杂。”
“我没兴趣听你评价。”
“那我问个正经的。”
季云琛坐直身体，看着她的眼睛，“我卸载了你弟弟的QQ，你不生气？”
龙灵儿的眼神瞬间冷了几分。
她像是听见了什么很烦的东西，嘴角扯出一点冷笑。
“关你什么事？”
季云琛懂了。
这话听起来像骂人。
但里面的信息量很大。
她没有替龙傲天出头，也没有因为龙傲天受伤而失控，甚至在提到这个弟弟的时候，厌烦比心疼更明显。
看来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季云琛摸了摸下巴，表情逐渐认真起来。
龙灵儿看见他的神情变化，以为他终于想明白了，语气也缓了一点。
“季云琛，我不管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你今天能打赢那些保镖，不代表你能躲过所有暗处的人。”
她停了一下，继续道：“你离开京市，对你，对苏瑶，都好。”
季云琛看着她，忽然问：“你这么安排，苏瑶知道吗？”
龙灵儿沉默了一下。
“她不需要知道。”
“那我要是真走了，她问起来怎么办？”
“你自己找借口。”
“比如？”
龙灵儿看着他，“出差，家里有事，随便你。”
季云琛点了点头，像是真的在认真考虑。
包厢里安静下来。
龙灵儿没有催他。
她知道这种事不是一句话就能决定的。
可季云琛越沉默，她心里那点不耐烦就越明显。
这个男人太让人看不透了。
明明刚才还没个正形，现在又突然安静下来，让人分不清他到底害怕没有。
过了一会儿，季云琛站了起来。
龙灵儿抬头看他。
“想好了？”
“想好了。”
季云琛双手插兜，45°抬头看向包厢天花板，脸上的表情变得很深沉。
龙灵儿皱起眉。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下一秒，季云琛缓缓开口。
“天不生我季云琛——”
“说人话。”
龙灵儿直接打断他。
季云琛的气势卡在半路。
他低头看向她，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尴尬。
这女人怎么回事？
他都还没开始装完。
龙灵儿冷着脸，“我没时间听你念台词。”
季云琛叹了口气。
“你这样很影响气氛。”
“我只要结果。”
“行。”
季云琛往前走了两步，停在茶几另一侧，低头看着她。
他脸上的笑意重新浮了上来，不再是敷衍，也不像刚才那样随口胡扯。
龙灵儿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烦躁。
她不喜欢这种笑。
好像所有危险到了他这里，都只是路边一颗小石子，踢开就行。
季云琛嘿嘿一笑。
“他随意，我无敌。”
龙灵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