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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安静了好几秒。
季云琛看着玲奈那张冷淡认真的脸，一时间竟然分不清，她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在正常介绍业务流程。
但看她的表情，显然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这女人是真专业。
小樱也愣住了，嘴里的虾滑差点没咽下去。
她慢慢抬起头，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季云琛，表情变得十分复杂。
她之前只是想骗龙傲天一笔钱。
没想到姐姐大人一开口，直接把项目方案做到了海外市场。
季云琛端起茶杯，默默喝了一口。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还是低估了这对姐妹。
一个负责骗钱。
一个负责执行。
分工明确得离谱。
玲奈看他不说话，眉头微微皱起，“不满意？”
季云琛放下杯子，语气难得认真了一点，“倒也不是不满意。”
“那你想怎么处理？”
“先不急。”
季云琛看了一眼桌上的菜，“人还没来，饭也没吃完，谈这个有点早。”
小樱立刻点头，嘴里还鼓着半块点心，“对呀对呀，姐姐，这个虾滑很好吃。”
玲奈转头看她。
小樱立刻闭嘴，默默把筷子放慢了一点。
姐姐大人不喜欢她在谈正事的时候只想着吃。
可是这个虾滑真的很好吃。
玲奈看着她那副心虚的小表情，最终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一顿饭吃得不算热闹。
主要是小樱想热闹，但不敢。
季云琛倒是一直挺自然，时不时给小樱夹两筷子菜，又在玲奈看过来的时候，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小樱每次都吃得很开心。
然后又被玲奈一个眼神看得坐直。
反复几次之后，她连夹肉的动作都变得谨慎起来。
太难了。
吃个饭像在执行潜伏任务。
玲奈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
包厢门被拉开，又重新关上。
玲奈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小樱刚才还挺直的背，一下子垮了下去，整个人像终于从考试现场逃出来的小学生。
她长长松了一口气。
“吓死瓦达西了。”
季云琛看着她，“你姐姐平时也这样？”
小樱小声嘟囔，“她平时比这还凶。”
“那你还敢顶着她的名号出来骗钱？”
小樱动作一僵。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点委屈，“那不是生活所迫嘛。”
季云琛差点笑出来。
这丫头说得还挺理直气壮。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桌面，“别贫了，干活。”
小樱立刻坐直，“干什么活？”
季云琛看着她，“联系龙傲天。”
小樱眨了眨眼。
下一秒，她像是忽然反应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秒懂。
“欧尼酱，你是要把他骗出来？”
“聪明。”
季云琛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告诉他，目标已经拿下了，让他去城郊废弃工厂。”
小樱立刻摸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了起来。
她一边打字，一边小声念，“目标已拿下，城郊废弃工厂见，你可以亲自动手……”
念到最后，她抬头看向季云琛，“这样可以吗？”
季云琛点头，“发。”
小樱没有犹豫，直接按下发送。
消息发出去后，她盯着屏幕，脸上的表情兴奋又紧张。
这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她之前还在帮龙傲天做事。
现在反手把人骗出来，居然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可能这就是职业素养吧。
小樱认真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对。
不对，她这是被迫的。
都怪八嘎欧尼酱。
她偷偷瞥了季云琛一眼。
季云琛像是早就看穿她的小心思，抬眼看她，“又在心里骂我？”
小樱瞬间摇头，“没有！”
“真没有？”
“瓦达西最乖了。”
季云琛笑了一下，没有拆穿她。
另一边。
龙傲天坐在车里，脸色比下午的时候还要阴沉。
自从受伤之后，他看谁都不顺眼。
手下站得太近，他烦。
站得太远，他也烦。
就连司机开车稍微慢一点，他都觉得对方是在故意拖延自己的复仇大计。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龙傲天低头看去。
屏幕上跳出小樱发来的消息。
他原本还阴沉的表情，在看清内容的一瞬间，猛地变了。
目标已拿下。
城郊废弃工厂见。
可以亲自动手。
龙傲天盯着那几行字，眼睛一点点瞪大，整个人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成了？
竟然真的成了？
那个季云琛不是很能打吗？
五十多个保镖都拦不住他，结果还是栽在杀手手里了？
龙傲天忽然觉得，自己这五百万花得太值了。
不愧是樱花国第一杀手。
看起来不靠谱，说话也气人，但办事是真快。
他死死攥着手机，脸上的笑容逐渐扭曲起来。
季云琛啊季云琛。
你不是很狂吗？
你不是能打吗？
你不是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老子受这种罪吗？
等会儿到了废弃工厂，他一定要让季云琛也尝尝那种痛苦。
不。
要加倍。
他要亲手踩回去。
而且要当着所有小弟的面，让季云琛跪在地上求饶。
龙傲天越想越激动，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坐在旁边的手下看他表情变化，有些紧张地问：“龙少，怎么了？”
龙傲天猛地抬头，声音又尖又亢奋，“成了！”
手下一愣，“什么成了？”
“季云琛被拿下了！”
龙傲天把手机屏幕往他脸前一怼，“看见没有，废弃工厂，让我亲自动手！”
手下赶紧低头看了一眼。
他看完之后，表情也变了。
“龙少，那我们现在过去？”
“废话！”
龙傲天咬着牙，脸上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快意，“马上叫人，带家伙，跟我去城郊。”
手下立刻点头，“是！”
龙傲天低头，手指用力敲在屏幕上。
他回复得很快。
【干得漂亮！我马上到！】
消息发出去后，他还觉得不够解气，又把手机狠狠攥在掌心里。
这几天憋在胸口的那股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想起私人影院那一脚，脸色又难看起来。
那种疼。
那种丢人。
那种连医生说话都不敢看他眼睛的屈辱。
今天晚上，他要全部还回去。
龙傲天推开车门下去，站在夜店后门外，声音中满含怒气。
“兄弟们！今晚跟我一起去报仇！我要让他知道，惹了我龙傲天是什么下场。”
几个手下互相看了一眼，连忙应声。
“是！”
龙傲天转身上车，坐进后排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收住。
他已经开始想象那个画面了。
季云琛被绑在废弃工厂里，浑身狼狈，再也没有之前那副嚣张样。
而他站在季云琛面前，慢慢抬脚，然后狠狠踩爆龙珠。
直接踩碎那小子的尊严。
龙傲天想到这里，忍不住笑出了声。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这笑声听起来有点吓人。
但没人敢说。
很快，几辆车从夜店后门驶出，朝着城郊方向开去。
车灯撕开夜色，路边的建筑越来越少。
龙傲天靠在后座上，手指一下下敲着膝盖，眼神越来越狠。
“季云琛。”
“今晚，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