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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的气氛，忽然变得很微妙。
苏瑶坐在季云琛身边，手还被他牵着，可视线却一直落在许知夏身上。
她不是那种会当场拍桌子闹的人，甚至连声音都没有抬高，只是眼神一点点委屈下来。
许知夏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本来就不是擅长解释的人，更何况这事真要解释起来，怎么听都不太对劲。
她总不能说自己一开始只是为了搞砸相亲，后来被季云琛一步步坑进去了，最后还莫名其妙成了家里默认的女婿。
这话说出来，苏瑶信不信另说。
她自己都觉得离谱。
季云琛靠在椅背上，看了看苏瑶，又看了看许知夏，嘴角慢慢扬起。
第一波修罗场，来得比他想象中还快。
小樱坐在远处，原本还捧着茶杯看热闹，眼睛亮得不行。她那副表情，明显已经快憋不住想开口了。
季云琛抬眼看过去。
小樱动作一僵，立刻把茶杯放下，两只手乖乖搭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像是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坐好。”季云琛语气很温和。
小樱眨了眨眼，小声道：“主人，我一直很乖呀。”
玲奈淡淡看了她一眼。
小樱立刻闭嘴。
她忽然觉得，今天这个饭局的危险程度，可能不比执行刺杀低。
苏瑶却完全没心思看小樱了。
她盯着许知夏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夏夏，你为什么会来呀？”
声音不大。
但包厢里的人都听见了。
许知夏端起桌上的茶杯，指尖刚碰到杯壁，又放了回去。她抬眼看向苏瑶，表情还是冷的，语气也硬：“季云琛说是庆功宴。”
“庆功宴？”
苏瑶重复了一遍，眼睛里的委屈更明显了点，“可是你之前不是说，他不是好人吗？”
许知夏：“……”
这话她确实说过。
而且说过不止一次。
甚至还很认真地劝过苏瑶，让她离季云琛远一点，越远越好。
结果现在，她坐在季云琛订的包厢里，和苏瑶面对面。
这场面多少有点报应的意思。
季云琛看着许知夏难得被堵住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许知夏察觉到他的目光，冷冷扫了过来。
季云琛很自然地移开视线，顺手给苏瑶倒了杯茶：“先喝口水，别急。”
苏瑶低头看着面前的茶杯，没有动。
她不是不想喝。
是现在心里堵得厉害，喝什么都不太对劲。
许知夏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点：“我来这里，是因为有正事。”
“什么正事呀？”
苏瑶抬起头，眼眶已经有点红了，“是非要和他一起吃饭的正事吗？”
许知夏张了张嘴。
她忽然发现，苏瑶平时看起来软软的，说话也甜，可真委屈起来，每一句都能精准扎到别人说不出口的地方。
这比审讯还麻烦。
至少审讯室里的人不会一边红着眼睛，一边用这种表情看她。
“瑶瑶。”许知夏皱了皱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苏瑶这次问得很快。
许知夏又沉默了。
她下意识看向季云琛，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你惹出来的事，你自己解释。
季云琛挑了挑眉。
这锅甩得，还挺熟练。
他刚想开口，苏瑶却也转头看向他。那双眼睛湿漉漉的，明显又委屈又忍着没发作。
“老公，你先别说话。”
季云琛：“……”
行。
他被禁言了。
小樱在旁边差点把茶喷出来。
她赶紧低头，假装自己在认真研究茶杯上的花纹。
玲奈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面前的点心盘往旁边挪了挪，像是提前防止她因为嘴欠被连累。
苏瑶完全没注意到这点小动作。
她只是看着许知夏，声音比刚才更轻：“夏夏，你以前说他很危险，说他会骗我，还说他接近我肯定不怀好意。”
闻言，许知夏的表情僵了一下。
这些话，她确实都说过。
而且说的时候非常笃定。
季云琛摸了摸鼻子，心情有点复杂。
虽然被骂的是他。
但现在听苏瑶一条条复述出来，怎么还有点好笑。
许知夏冷着脸看他：“你笑什么？”
“没笑。”季云琛很无辜，“我只是觉得许警官当时评价得挺全面。”
许知夏：“……”
苏瑶也看了他一眼，眼神更委屈了。
季云琛立刻闭嘴。
好，继续禁言。
许知夏被两个人看着，终于有点坐不住了。她身体往后靠了靠，语气依旧冷硬：“我当时那么说，是因为我看到的季云琛，确实不是什么正常人。”
“这点我同意。”小樱下意识接了一句。
话音刚落，包厢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转了过去。
小樱身体一僵。
她慢慢举起茶杯，挡住半张脸，声音越来越小：“我，我只是客观评价一下。”
季云琛笑眯眯看她：“很客观？”
小樱立刻改口：“主人英明神武，特别正常。”
这改口速度，连苏瑶都愣了一下。
她本来还难过着，结果被小樱这么一打岔，眼里的泪意都停住了半秒。
玲奈闭了闭眼。
这妹妹是真的不适合在这种场合发言。
季云琛抬手敲了敲桌面：“吃你的点心。”
小樱乖乖点头，抓起一块点心小口咬着，再也不敢乱说话。
包厢重新安静下来。
许知夏看向苏瑶，声音稍微低了一点：“我没有故意瞒你。”
“可是你没告诉我。”
苏瑶看着她，“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他。”
这句话一出来，许知夏的表情终于有了明显变化。
她当然知道。
苏瑶看季云琛的眼神，哪怕再迟钝的人也能看出来。更何况她不迟钝，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可事情偏偏就卡在这里。
她一开始是真想把苏瑶从季云琛身边拉走。
结果拉着拉着，她自己也被拽进去了。
这就很荒唐。
许知夏沉默了几秒，干脆把矛头重新转回季云琛身上：“你现在满意了？”
季云琛挑了挑眉：“我什么都没说。”
“你是什么都没说。”许知夏冷冷道，“但人是你叫来的。”
“许警官，饭可以乱吃，锅不能乱甩。”季云琛笑了笑，“我只是让大家认识一下，又没让你们当场审判我。”
许知夏看他的眼神更冷了。
苏瑶也转头看他。
三个人一时间互相看着，谁都没有先低头。
季云琛倒是挺淡定。
他甚至还有心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玲奈坐在旁边，看着这三个人的气氛，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她以前处理过很多危险场面，可这种场面，她还真没见过。
没有刀。
没有枪。
但压迫感一点不低。
小樱也不吃点心了，悄悄往玲奈身边挪了一点，像是担心等会儿有人掀桌子，她能第一时间躲到姐姐后面。
苏瑶忽然吸了吸鼻子。
季云琛放下茶杯，视线落到她脸上。
她眼眶是真的红了。
不是装的。
季云琛原本还想继续看热闹的心思，稍微收了点。他伸手想去牵她，却被苏瑶轻轻躲开。
这一下，包厢里又安静了。
苏瑶没有看季云琛。
她只是慢慢转向许知夏，眼圈发红地看着许知夏：“夏夏，你以前让我离他远点，那你现在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