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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凝冰被苏瑶这句话说得半天没接上话。
她拿着水杯坐在沙发上，原本已经整理好的思路，在这一刻被小姑娘一句季家人搞得有些乱。
季家人？
她什么时候就季家人了？
小樱还在旁边点头，嘴里叼着半块苹果，语气十分认真：“瑶瑶姐姐说得对，这事不能只算借种。”
白凝冰：“……”
这个词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顺口。
玲奈站在茶几旁边，难得没有反驳苏瑶，反而平静说道：“孩子的身份不能模糊，否则后续会产生管理问题。”
季云琛听得嘴角一抽。
不愧是杀手。
连家庭伦理都能说出组织架构的味道。
白凝冰看了看苏瑶，又看了看小樱和玲奈，表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她明明是想把事情处理得简单一点。
不要争，不要抢，不要把一场意外变成所有人的麻烦。
结果这三个人比她还认真。
苏瑶小脸红着，却依旧站得很直：“反正不能让你一个人带着宝宝，以后检查也好，吃饭也好，都要有人陪着。”
“我有秘书。”白凝冰沉默片刻，还是试图讲道理。
“秘书又不是家里人。”
苏瑶说完，又怕自己说得太重，赶紧补了一句：“我不是说秘书不好，就是……这种事情，还是自己人更放心。”
闻言，白凝冰端着水杯的手微微停了一下。
自己人。
这个词对她来说，有点陌生。
她这些年听过太多合作方、股东、客户、下属，却很少有人这样理直气壮地把她划进某个范围里。
而且还是在这么离谱的情况下。
小樱伸手把水果盘往她面前推了推，满脸真诚：“冰冰姐姐，你不要怕，我们庄园里人很多，可以轮流照顾你。”
白凝冰低头看了一眼那两块被咬过边的苹果。
她觉得自己更怕了。
玲奈也跟着点头：“安全方面我负责，营养方面可以交给柳如烟小姐，情绪稳定方面，建议暂时不要让夏星梦小姐单独接触。”
季云琛：“……”
这个安排听起来还挺合理。
白凝冰抬眸看向季云琛，眼神里写着四个字。
你管不管？
季云琛轻咳一声，终于坐直了些：“先别急着通知所有人。”
苏瑶立刻转头看他：“为什么呀？”
“她今天才刚确认。”季云琛看了眼白凝冰，语气难得正经，“真要摊牌，也得缓几天，至少先给家里那几位打个预防针。”
小樱眨了眨眼：“主人，你是怕被围殴吗？”
“我这是保护孕妇。”
“顺便保护自己。”玲奈平静补充。
季云琛看了她一眼。
工资真的该扣了。
苏瑶低头想了想，似乎也觉得有道理。
庄园里现在本来就够热闹，要是突然把白凝冰怀孕的消息扔进去，场面估计不会太平。
尤其是星梦。
她可能会先把桌子拍碎。
苏瑶想到这里，表情也跟着严肃起来：“那我们先回去帮你打掩护？”
季云琛点头：“嗯，别说太多。就说我今晚有事，晚点回去。”
小樱立刻举手：“那如果她们问什么事呢？”
“就说客户售后。”
“这个理由会不会太敷衍？”
“不会。”季云琛语气平静，“她们现在已经习惯了。”
小樱：“……”
好像也是。
白凝冰靠在沙发上，听着他们一本正经地讨论打掩护，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生活本来很简单。
公司，会议，文件，客户。
所有事情都有流程，所有风险都有预案。
直到季云琛出现。
这个人就像把一整套混乱系统打包塞进了她家客厅，还顺手给她安排了一个孕妇保护小组。
偏偏她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把人赶出去。
苏瑶见白凝冰一直不说话，小心翼翼坐回她旁边，声音放软了些：“冰冰姐姐，你别担心，我们不会逼你的。”
白凝冰看向她。
“就是……”苏瑶捏了捏裙角，脸又红了一点，“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宝宝也不是一个人的。”
话音落下，客厅安静了两秒。
白凝冰垂眸看向自己的小腹。
她今天已经很多次下意识看向那里。
明明什么变化都还没有。
可只要想到医生那句符合早孕表现，她的手指就会不受控制地停一下。
她等了很多年。
等到最后都快不抱希望了。
结果这个希望来得太突然，突然到她连高兴都显得有些迟钝。
“我知道。”白凝冰低声道。
苏瑶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季云琛看着她们，没再插科打诨，只是伸手把茶几上的复查单往旁边挪了挪，免得被水杯蹭湿。
很快，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小樱把厨房里能顺手洗的水果都洗了一遍，顺便偷吃了三颗草莓，被玲奈当场抓获后，还坚持说自己是在检查农药残留。
玲奈没有和她争，只是把草莓盒子拿远了些。
苏瑶临走前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遍，从喝水到睡觉，从复查时间到不能熬夜，说得比医生还细。
白凝冰坐在沙发上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也没有打断。
季云琛站在一旁，看着她冷着脸被小姑娘念叨，心里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白小姐现在的状态很微妙。
像是不习惯被照顾，又像是舍不得拒绝。
等苏瑶终于说完，小樱已经抱着包站到门口，回头挥了挥手：“冰冰姐姐，你早点睡，明天不要偷偷工作。”
白凝冰淡淡道：“我会安排。”
玲奈看了她一眼：“这句话通常代表还会工作。”
白凝冰：“……”
季云琛差点笑出声。
苏瑶原本都走到玄关了，又突然回头，看向季云琛。
“你也出来。”
季云琛刚拿起车钥匙，闻言挑了挑眉：“我？”
“嗯。”
苏瑶走过来，把他手里的车钥匙拿走，又把他往客厅方向推了推，动作不重，却很坚决。
季云琛被推得往后退了半步，有些好笑：“你干嘛？”
“你要好好照顾冰冰姐，知道不。”
此言一出，客厅里又安静了一下。
白凝冰端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下意识移开，看向旁边的落地灯。
她没拒绝。
季云琛听到后，心里莫名欣慰。
小樱在门口小声道：“瑶瑶姐姐成长了，已经会主动安排主人陪别人了。”
玲奈平静道：“这叫战略分配。”
苏瑶脸更红了，回头瞪她们：“你们快走啦。”
小樱立刻拉开门，笑嘻嘻地钻了出去。
玲奈最后看了季云琛一眼，语气平静：“有事联系我。包括但不限于孕妇情绪异常，外部人员闯入，小樱偷跑回来吃夜宵。”
小樱从门外探头：“姐姐，我听见了。”
“听见就好。”
门关上后，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刚才那些脚步声，说话声，水果盘碰到茶几的声音，全都一下子消失了。
白凝冰坐在沙发上，忽然觉得这屋子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
只是这一次，季云琛还在。
他站在玄关边，低头看了眼自己被苏瑶拿走的车钥匙，又看了看沙发上的白凝冰，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白凝冰侧头看他。
“笑苏瑶现在都学会排班了。”
“你很骄傲？”
“还行。”季云琛走回客厅，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屋里安静了片刻。
季云琛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着她。
白凝冰一开始还能装作没发现，可被他看了半分钟后，终于忍不住问。
“你干嘛？”
她语气冷淡，耳根却有一点红。
季云琛靠在沙发上，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又落到她还没换下来的外套上，笑着说：“行啊。”
白凝冰皱眉：“？？？，什么行？”
季云琛却像是没看见她的眼神，起身走到她面前，弯腰把她手里的水杯拿走，顺手放到茶几上。
白凝冰眼皮一跳：“你做什么？”
“你不是说了？”
“？？？”
季云琛嘴角带着坏笑。
他看着她微微绷紧的肩膀，忽然俯身，一只手穿过她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后背，动作很稳地把人抱了起来。
白凝冰整个人一僵，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季云琛，医生说了，避免剧烈运动。”
“你躺着不动怎么算剧烈运动呢？”
白凝冰：“……”
这是什么歪理？
她下意识想挣扎，可刚动了一下，又想起医生说过的话，只能硬生生停住。
季云琛察觉到她的动作，抱着人的手臂收紧了一点，却没有弄疼她。
白凝冰被迫靠在他怀里，鼻尖能闻到他身上很淡的沐浴露味道。
她的脸色冷着，耳根却红得更明显了些。
季云琛走得不快，穿过客厅时，还顺手用脚把旁边有点翘边的地毯踢平。
这个动作被白凝冰看见了。
她嘴唇动了动，最后没说话。
也许玲奈说得对。
这里确实容易绊倒。
卧室门没关。
季云琛抱着她进去时，白凝冰才猛地反应过来，手指一下抓住他的肩膀。
“你，你别乱来！”
她皱眉看他，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季云琛低头看着她，见她这副明明紧张却还要装冷静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别紧张。”
“我没紧张。”
“嗯，你只是快把我衣服抓皱了。”
白凝冰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手确实抓得有点紧。
她立刻松开。
季云琛把她放到床边坐下，动作比平时收敛很多，没有半点乱来的意思。
白凝冰看着他，眉头仍旧没松：“你到底想干什么？”
季云琛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转身进了浴室，打开热水试了试温度，又拿了条干净毛巾出来。水声从里面传来，白凝冰坐在床边，表情慢慢变得有些微妙。
不是她想歪。
主要是这个人前科太多。
没一会儿，季云琛从浴室里探出头，看见她还坐得笔直，笑了一声。
“过来。”
白凝冰没动：“你先说清楚。”
季云琛走回来，弯腰看着她。
白凝冰下意识往后挪了半寸，手指又抓住了床单。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把她耳边散下来的头发拨到肩后。
白凝冰呼吸微微一顿。
这个动作太轻。
轻得不像他平时那副欠揍样。
季云琛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喉结动了一下，却很快压下了那点不合时宜的念头。
他重新把她抱起来，朝浴室走去。
白凝冰这次是真的有些绷不住了。
季云琛低头看着她，笑得很欠。
“别紧张，我就是帮你洗澡，顺便给咱儿子洗洗头。”
白凝冰：……
你这洗头，正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