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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凝冰还没来得及换下外套，苏瑶已经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动作熟练得像是提前排练过。
“你先坐沙发上，别站着。”
白凝冰低头看了眼她的手，又看了眼自己脚上的拖鞋，沉默了两秒：“我只是怀孕，不是骨折。”
“医生说要注意休息。”苏瑶仰头看着她，语气软软的，却很坚持，“你现在不能逞强。”
闻言，白凝冰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其实不太习惯这种关心。
以前生病也好，加班也好，都是自己扛过去。
秘书最多会提醒她按时吃药，员工只会等着她签字，没人会在她进门第一秒，就先把她按到沙发上。
这种感觉很陌生。
也有点奇怪。
白凝冰最后还是坐了下来，后背刚靠上沙发，苏瑶已经顺手把她手里的复查单拿走，整整齐齐放到了茶几上。
季云琛站在玄关边换鞋，看见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扬了一下。
白小姐被接管了。
而且接管得相当彻底。
白凝冰察觉到他的视线，冷冷抬眸：“你笑什么？”
季云琛立刻收住表情，语气正经：“我笑你家沙发质量不错，坐着应该很稳。”
白凝冰：“......”
这人嘴里就没一句正常话。
小樱已经抱着体检袋钻进了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圈，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冰冰姐姐，你家水果好多啊。”
玲奈站在厨房门口，平静说道：“不要偷吃。”
小樱探出半个脑袋，满脸无辜：“我是在检查食材新鲜度。”
“你刚才看小蛋糕的眼神，不像检查。”
“......”
小樱默默把伸向蛋糕盒子的手收了回来。
季云琛靠在柜边，听得差点笑出声。
这俩女仆放在家里，某种意义上确实挺省心。
一个负责偷吃。
一个负责抓偷吃。
玲奈没有继续管她，而是转身走到客厅，目光先扫过茶几边角，又看了眼地毯的位置，最后甚至走到阳台门口检查了一下门槛。
白凝冰看着她这一套动作，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在做什么？”
玲奈回头，语气很平静：“检查安全隐患。”
“这里是我家。”
“所以更应该提前排查。”
玲奈说完，低头看向茶几旁边的地毯：“这里容易绊倒，建议换成防滑垫。”
白凝冰看着她，表情有些复杂。
她第一次知道，自己家里还有这么多危险。
以前她穿着高跟鞋在这里走了几年，也没觉得哪儿不对。
小樱很快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盘子里还混着两块明显被咬过边的苹果。她把盘子放到茶几上，动作自然得不行。
玲奈低头看了一眼。
小樱立刻说道：“试毒。”
玲奈：“......”
季云琛：“......”
白凝冰忽然觉得，这个家一下子吵了很多。
不是那种让人烦的吵。
而是原本空荡荡的客厅里，突然多了些人声，多了些来回走动的脚步声，连茶几上那杯温水都不是她自己倒的。
苏瑶把水杯递到她手边，小声提醒：“先喝点水，医生说近期要复查，饮食也要注意。”
白凝冰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微微顿了一下。
她明明应该觉得不自在。
可她低头喝了一口水，竟然没有拒绝。
季云琛看着她这副冷着脸接受照顾的样子，心里有点想笑。
她现在就像一只被强行抱进窝里的猫。
看着不高兴。
但也没跑。
白凝冰余光扫到他，又抬头瞪了他一眼：“你很闲？”
“没有。”季云琛走到旁边坐下，语气十分诚恳，“我在观察客户体验。”
“订单已经结束了。”
“售后服务。”
“......”
白凝冰懒得理他。
客厅安静了片刻。
苏瑶坐在白凝冰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明显憋了很久。她看了看白凝冰，又看了看季云琛，最后还是没忍住。
“那现在怎么办？”
季云琛抬眸：“什么怎么办？”
苏瑶认真道：“冰冰姐姐怀孕了呀，你总不能当没发生过吧？还有如烟姐姐她们，也要告诉的。”
白凝冰手里的水杯轻轻一顿。
她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在听见她们两个字后，终于有了点变化。
她看向苏瑶：“她们？”
苏瑶眨了眨眼，像是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
小樱坐在旁边，嘴里叼着一块苹果，小声补刀：“就是姐妹们。”
玲奈平静点头：“人数不算少。”
白凝冰：“......”
她慢慢转头，看向季云琛。
那眼神十分复杂。
季云琛被她看得后背微微一凉，立刻轻咳一声：“这个事情吧，情况比较特殊。”
“多特殊？”
“比医生今天看的报告还特殊一点。”
白凝冰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季云琛。”
“嗯？”
“你可真是个人才。”
季云琛沉默了半秒。
这话听起来不像夸人。
白凝冰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水杯边缘，心里第一次有种说不出的荒唐感。
她昨天以前，只是想找个人完成一份荒唐订单。
她以为自己最多是失控一次，然后把这件事当成一场意外处理掉。
结果现在，她怀孕了。
而且眼前这个孩子的父亲，身边明显不止一个女人。
渣男。
花心大萝卜。
还是会把事情搅得一团乱的那种。
可偏偏，这个孩子又是她盼了很多年的东西。
白凝冰垂下眼，看着杯子里的水面，许久没有说话。
苏瑶见状，表情也跟着紧张起来：“冰冰姐姐，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白凝冰声音冷淡，却不像刚才那么锋利。
她只是觉得有点乱。
这些年她习惯了把所有事都分门别类地处理，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合作是合作，风险是风险。
但季云琛这个人，完全不在任何一个分类里。
他像个意外。
还是会持续升级的意外。
季云琛看了她一会儿，没再开玩笑。
他往前坐了些，语气难得正经：“要不要告诉她们，看你的意思。”
白凝冰抬眸看他。
季云琛继续说道：“孩子是你的，你怎么想更重要。你要是暂时不想说，我不会逼你。”
苏瑶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可她看见白凝冰的表情，又把话憋了回去，只是低头捏住自己的裙角。
她其实有点吃醋。
但白凝冰今天在医院里伸手摸小腹的那个动作，她也看见了。
那不是假的。
白凝冰是真的很想要这个孩子。
小樱也安静了下来，难得没有插嘴，只偷偷把盘子里的水果往白凝冰那边推了推。
玲奈站在一旁，像个没有表情的保镖，可视线却始终落在白凝冰身上，确认她没有起身乱走的意思。
白凝冰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的钟表轻轻走着，声音很轻，却让人听得清楚。
过了片刻，她才低声开口：“我没想过跟谁争。”
季云琛没有打断她。
白凝冰看着手里的水杯，语气依旧平稳，只是比平时低了些：“我一开始找你，只是因为我以为自己以后都不可能有孩子了。”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
苏瑶下意识看向她。
白凝冰继续说道：“现在这个结果，我也没准备好。结婚，名分，关系，这些我暂时都不想考虑。”
季云琛点了点头：“我知道。”
“我只是想要这个孩子。”
她说得很轻，却很清楚。
季云琛看着她，心里那点玩笑的念头慢慢收了起来。
白凝冰这种人，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把最软的地方拿出来了。
她不是不怕。
只是习惯了不让别人看出来。
“所以。”白凝冰抬头，眼神重新冷了些，“我不想跟谁抢位置，也不想因为这件事，让你的那些人觉得麻烦。”
季云琛还没说话，苏瑶忽然站了起来。
她动作有点急，膝盖差点碰到茶几，水杯里的水也跟着晃了一下。
白凝冰怔了一下，看向她。
苏瑶把自己的水杯往桌上一放，声音软，却异常认真。
“不行。”
客厅里几个人都看向她。
苏瑶红着脸，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可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你都怀上我们老季家的孩子了，那你就是季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