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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婉这句话一出口，诊室门口瞬间安静了下来。
白凝冰看着她，眉心轻轻皱起：“你进去干什么？”
“我就听听。”顾清婉攥着体检袋，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我保证不乱说话。”
白凝冰本来想拒绝。
可她低头看了眼顾清婉手里的报告，又想起自己昨天在医院走廊里拿到那份结论时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她沉默两秒，冷着脸道：“进去以后听医生说，你不要乱说话。”
顾清婉立刻点头：“嗯，我闭嘴。”
季云琛站在旁边，听到这话，心里反倒更没底了。
一般说自己会闭嘴的人，等会儿多半最危险。
护士看了眼门口这几个人，表情也有点迟疑：“陪诊人员不用这么多。”
白凝冰还没开口，季云琛已经很自然地往旁边站了站，语气正经：“我们就在旁边，不影响医生。”
苏瑶立刻贴着他站过去。
很近。
近到顾清婉刚抬头看季云琛一眼，她就跟着往前挪了半步。
顾清婉：“……”
这小姑娘防她防得也太明显了。
小樱抱着体检袋，小声对玲奈说道：“瑶瑶姐姐现在像门口那个防盗报警器。”
玲奈平静点头：“灵敏度很高。”
苏瑶耳根一红，回头瞪了她们一眼。
季云琛有些好笑，却没敢笑出来，只能跟着白凝冰进了诊室。
诊室里，医生正在看电脑。
他抬头看见白凝冰进来，先是按流程接过检查单，又点开系统里的记录，表情一开始还算正常。
“血值确实偏高，按照这个数值来看，符合早孕表现。”
白凝冰手指轻轻一顿。
顾清婉呼吸也跟着停了一下，眼眶几乎是瞬间红了。
医生说完这句，又往系统里扫了一眼，手上的鼠标忽然停住。
“等一下。”
他把页面往前翻了翻，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白凝冰看着他：“有什么问题？”
医生没立刻回答。
他又点开昨天的检查记录，盯着那几项结论看了好几秒，随后抬头看向白凝冰，眼神里带着一点很克制的茫然。
“昨天这个结果……”医生说到一半，又把话咽了回去，重新低头看电脑。
诊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季云琛站在旁边，努力把自己装成一个毫无存在感的陪诊路人。
虽然他知道，这事大概率跟自己有关。
但他现在绝不能像当事人。
苏瑶也看出来了，伸手悄悄拽住季云琛的衣角，眼神里写满了警惕。
季云琛低头看她。
苏瑶小声道：“你别说话。”
季云琛：“……”
他本来也没打算说。
医生又翻了两页记录，表情越来越微妙。
他看一眼昨天的结论，又看一眼今天的血值，整个人像是突然被医学教材背刺了一下。
“理论上来说，这两个结果不应该同时成立。”
白凝冰声音冷淡：“所以？”
医生沉默片刻，语气很谨慎：“所以需要复查。也可能是昨天检查存在误差，也可能是今天这项数值有特殊情况，总之不能只看单项。”
顾清婉听到这里，终于没忍住：“可她昨天才查出来，今天就符合早孕表现，这是不是说明……”
话说到一半，白凝冰转头看她。
顾清婉立刻闭嘴。
她说过不乱说话。
差点没守住。
医生却已经听到了，眼神更加复杂。
他扶了扶眼镜，又低头看了眼系统记录，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从正常医学角度讲，昨天到今天这个时间跨度，确实不太符合常规判断。”
小樱站在门口，忍得肩膀都抖了一下。
玲奈平静补充：“医生的意思是，常规系统无法解释。”
医生抬头看她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不要替我总结。
季云琛差点笑出来，又硬生生憋住了。
医生显然也被这两份报告整得有点怀疑人生。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最后甚至把昨天那份报告重新打开，又确认了一遍检查项目和姓名。
人没错，项目也没错。
结果就是怀孕了。
这特么合理吗？
他当了这么多年医生，第一次有种自己是不是昨天没睡醒的错觉。
“这样。”医生咳了一声，强行把表情拉回专业状态，“先按早孕方向处理，后续再做进一步检查。近期注意休息，避免剧烈运动，情绪也不要大起大落。”
白凝冰听到这句话，她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像是只是在听一个普通医嘱。
可下一秒，她的手却很轻地落到了小腹上。
季云琛看见了。
苏瑶也看见了。
顾清婉更是看得眼眶一红，差点当场没绷住。
白凝冰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个动作，手指顿了一下，立刻把手收了回来，声音依旧冷淡：“我知道了。”
医生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复查时间和注意事项。
只是说到最后，他还是没忍住，又看了眼电脑里的两份记录。
那眼神很复杂。
像是在看一个医学难题。
也像是在看自己职业生涯里的未解之谜。
季云琛看着医生这副表情，心里默默替他叹了口气。
兄弟，别查了。
这题超纲。
几人从诊室出来时，白凝冰手里多了一张复查单。
她走得很稳，脸上也还是那副高冷模样，可步子明显比进去前轻了些。
苏瑶看了她好几眼，最后小声问：“医生说要注意休息，那你回去以后是不是不能工作了？”
白凝冰侧头看她，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我会安排。”
“那就好。”苏瑶点点头，又认真补了一句，“你现在不能逞强。”
白凝冰看着她，眼神微微动了动。
她原本不太习惯别人这么直白地关心自己，可苏瑶说话时眼睛干净得过分，让人连拒绝都显得有点不近人情。
“嗯。”
她应得很轻。
顾清婉却已经忍不住了。
刚走到休息区，她就一把拉住白凝冰的手腕，压低声音道：“冰冰，现在医生都这么说了，你总该告诉我了吧？”
白凝冰身体一顿。
季云琛眼皮也跟着一跳。
来了。
果然还是来了。
顾清婉盯着白凝冰，眼睛红红的：“那个神医到底是谁？你告诉我，我可以自己去找他，不会给你添麻烦。”
白凝冰下意识看向季云琛。
季云琛也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的眼神非常明确。
闭嘴。
千万闭嘴。
白凝冰：“……”
她很少被人用眼神威胁。
但不得不说，这次威胁得很有道理。
顾清婉顺着她的视线，也准备看向季云琛。
苏瑶立刻往季云琛面前一站，乖乖软软的小脸上写满认真。
“清婉姐姐，你看我就好了。”
顾清婉：“……”
这防守强度，真的有点离谱。
白凝冰轻轻吸了口气，硬着头皮说道：“就是昨天在马路边偶然遇到的一个大师。”
顾清婉愣住了。
她看着白凝冰，脸上的期待一点点凝固。
“马路边？”
“嗯。”
“偶然遇到？”
“嗯。”
“一个大师？”
白凝冰沉默一秒，面无表情地点头：“嗯。”
季云琛差点没绷住。
白小姐这个谎，说得跟上市公司财报造假一样，字挺少，漏洞挺多。
顾清婉盯着她看了好几秒，表情写满了不信。
昨天马路边偶遇大师。
今天就怀孕。
这借口谁信啊？
但她没有拆穿。
她太了解白凝冰了。
白凝冰越是用这种冷冰冰的语气说话，越说明她在说谎。
顾清婉低头把报告塞回体检袋里，脸上的激动慢慢压了下去。
“行，我知道了。”
白凝冰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你不问了？”
“不问了。”顾清婉抬头，勉强笑了一下，“你先回去休息吧，医生不是说了吗，最近别累着。”
白凝冰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顾清婉站在原地，看着她们往停车场方向走。
季云琛走在白凝冰旁边，苏瑶依旧贴着他，小樱抱着袋子在后面小声八卦，玲奈则安静得像个保镖。
这一行人怎么看都不像普通陪诊队伍。
顾清婉眯了眯眼。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一点方向。
……
回去的路上，白凝冰坐在副驾驶，低头看着手里的复查单。
季云琛开着车，余光扫了她一眼：“医生都说了，别情绪大起大落，你现在这个表情，像是准备收购医院。”
白凝冰抬眸看他：“你很闲？”
“我这是关心客户。”
“订单早结束了。”
“那就是关心孩子他妈。”季云琛说得很自然。
车里安静了一下。
苏瑶坐在后排，脸一下就红了，低头揪着安全带，小声嘀咕：“你还说得挺顺口。”
小樱立刻探头：“主人适应能力一直很强。”
玲奈平静补充：“尤其在家庭结构变化方面。”
季云琛：“……”
这两个女仆，迟早要扣工资。
白凝冰别开脸，看向窗外。
她的耳根也有点红。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反驳。
车子很快驶进别墅区。
白凝冰回到家时，脚步比出门时慢了些。
她站在玄关处换鞋，低头看着那双女士拖鞋，忽然想起昨天季云琛第一次进门时，还嫌这拖鞋塞不进去。
那时候她还觉得这个人轻浮得要命。
现在想想，好像也没过去多久。
可她的人生已经被他搅得乱七八糟。
偏偏这乱，还让人没法真的生气。
季云琛把车钥匙放到柜子上，刚想开口，苏瑶已经很熟练地扶住白凝冰的胳膊。
“你先坐着，我去给你倒水。”
白凝冰愣了一下：“不用。”
“要的。”苏瑶认真道，“医生说要注意休息。”
白凝冰：“……”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一个小姑娘接管了生活。
小樱也凑过来：“那我去看看厨房有没有水果。”
玲奈看了她一眼：“你是想偷吃。”
小樱：“……”
被看穿了。
季云琛靠在玄关边，看着家里一下多出来的几个人，嘴角忍不住扬了一下。
白凝冰这个冷冰冰的房子，终于不像样板间了。
而小区外不远处，一辆车缓缓停在路边。
顾清婉坐在车里，看着前方那栋独栋别墅，慢慢摘下墨镜。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体检袋，又看向季云琛几人进去的方向，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不告诉我神医是谁，那我就偷偷跟着你，肯定能找到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