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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婉这一嗓子出来，电梯口附近原本等号的人，全都下意识看了过来。
白凝冰的第一反应不是解释，也不是否认，而是把手里的检查单往身后一收，冷着脸看她：“你声音能不能小点？”
顾清婉这才像是反应过来，周围还有不少人。
可她的手还抓着白凝冰的手腕，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凝冰这个当事人还激动。
“你先告诉我，那个神医是谁。”
白凝冰：“……”
她忽然有点后悔认识这个闺蜜。
季云琛看了眼白凝冰的脸色，往前走了一步，很自然地插到两人中间，语气难得正经：“别堵在走廊里了，等会给医生看看，结果自然就清楚了。”
顾清婉抬头看向他。
她刚才其实已经注意到季云琛了，只是全部注意力都被那张检查单吸走，一时间没顾得上细看。
现在季云琛站到面前，她才发现，这男人年轻得有点过分。
不像是白凝冰平时会带在身边的人。
苏瑶原本还站在旁边吃醋，看见男主站在两人中间，眼神一下就变了。
她往前挪了半步，伸手把季云琛往自己身后挡了挡。
动作不大。
但护食的意思很明显。
季云琛低头看了她一眼，有些好笑：“你挡我干什么？”
苏瑶抿了抿唇，小声道：“防止你继续助人为乐。”
季云琛嘴角一抽。
这姑娘现在已经学会提前风控了。
小樱站在后面，抱着体检袋，肩膀抖得快压不住了。
她觉得今天这一趟医院来得太值了。
瓜一个接一个。
而且还都是现切的。
玲奈则没有笑。
她的视线落在顾清婉手里的体检袋上，又扫过顾清婉发红的眼眶，语气平静：“她不是单纯八卦。”
闻言，白凝冰也看了顾清婉一眼。
顾清婉像是被这句话戳中，原本紧绷的表情一下垮了些。
她松开白凝冰的手腕，从体检袋里抽出一张折起来的报告，直接递到白凝冰面前。
“冰冰，我太想怀孕了，你就告诉我吧。”
她声音发颤，和刚才那个一开口就把半个走廊目光吸过来的女人完全不同。
白凝冰看着她递过来的报告，眉心轻轻皱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接。
顾清婉抿了抿唇，把报告又往前递了一点：“我不是看你笑话，也不是来凑热闹，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白凝冰沉默片刻，还是接了过去。
报告展开后，上面的几项检查结果并不复杂。
至少对白凝冰来说，并不陌生。
她昨天才刚见过类似的东西。
只是顾清婉这份，比她那份还要麻烦一点。
白凝冰脸上的冷意慢慢淡了些。
她刚从绝育到疑似怀孕的离谱状态里出来，哪怕现在脑子里还是乱的，也没法再把顾清婉当成一个看热闹的人。
那种感觉，她昨天刚经历过。
一张纸，几个字，就能把人这么多年给自己留的念想，砸得干干净净。
白凝冰把报告合上，声音低了些：“你什么时候查出来的？”
“上个月。”顾清婉眼眶有点红，却还强撑着没让自己太狼狈，“我换了三家医院，结果差不多。”
苏瑶听到这里，脸上的警惕也弱了一点。
她看了看顾清婉，又看了看白凝冰，最后又把目光挪到季云琛身上。
眼神还是不放心。
但没刚才那么凶了。
季云琛被她看得有些无奈，抬手轻轻按了一下她的脑袋：“先别在这说了。”
苏瑶捂住头，耳根微微红了点，却还是乖乖没再挡他。
季云琛看向旁边的休息区：“那边人少，过去坐。”
顾清婉张了张嘴，似乎还想继续追问。
白凝冰却先一步开口：“先过去。”
顾清婉这才勉强点头。
几人从电梯口离开，拐进旁边的休息区。
这里靠近诊室外侧，人比走廊少一些，椅子也空了几张。
白凝冰坐下后，手里还捏着自己的检查单。
顾清婉坐在她旁边，目光一直落在那张单子上，像是怕一眨眼，上面的结果就会消失。
季云琛没有坐太近，只在白凝冰另一侧靠着椅背站着。
苏瑶则直接站到了他身边。
很近。
近到季云琛稍微一动，就能碰到她的肩膀。
小樱找了个角落坐下，抱着袋子低头装乖，眼睛却一直往这边瞟。
玲奈站在她旁边，面无表情，像是医院休息区里临时多了个安保。
顾清婉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眼前这个组合有点奇怪。
一个年轻男人。
还有三个明显和他关系不浅的女人。
尤其那个穿得乖乖软软的小姑娘，看季云琛的眼神，怎么看都不像普通朋友。
顾清婉看了苏瑶一眼。
苏瑶也在看她。
两人对视了两秒。
苏瑶眨了眨眼，很礼貌地笑了一下。
顾清婉点头回应，然后转头看向白凝冰：“所以你这个结果，到底是不是真的？”
白凝冰垂眸看着手里的检查单。
她刚才嘴上还能说等医生确认，可手指一直捏着纸边，已经把边角捏出了一点皱痕。
“还不知道。”
她声音还是冷的。
只是比平时轻了不少。
顾清婉盯着她：“但数值已经超了，对吗？”
白凝冰没说话。
这就算默认了。
顾清婉呼吸一下急了些，目光下意识又转到季云琛身上。
苏瑶立刻往前挪了半步。
顾清婉：“……”
小姑娘看着挺软，护得倒是很严。
季云琛差点被苏瑶这个动作逗笑，但看着白凝冰和顾清婉现在的状态，还是忍住了。
他轻咳一声：“先说明，医生还没确认之前，什么都别下结论。”
顾清婉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期待：“那如果医生确认了呢？”
季云琛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还真不太好回答。
毕竟白凝冰这事到底怎么成的，他自己心里有数。
但这话不能在医院休息区说。
“确认了，就说明医学也有奇迹。”季云琛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们要相信科学，也要尊重个体差异。”
小樱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下一秒，她立刻低头看袋子，装作自己刚才只是咳了一下。
玲奈平静补充：“他的个体差异比较明显。”
季云琛：“……”
白凝冰：“……”
苏瑶小脸又红又气，抬头瞪了季云琛一眼。
季云琛有些尴尬地眨了眨眼：“我什么都没说。”
“你是什么都没说。”苏瑶小声嘀咕，“但你的前科会说话。”
季云琛沉默了。
这个角度过于刁钻。
顾清婉看着几人的反应，眼神越发复杂。
她原本只是因为看到白凝冰手里的孕检单，才一时失控。
可现在坐下来，她反而看出一点不对劲。
白凝冰并没有否认季云琛。
旁边几个女人也没有表现出特别强烈的敌意。
更重要的是，她们看季云琛的态度，很自然。
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离谱局面。
顾清婉低头看着自己的报告，指尖慢慢收紧。
如果这真的是机会呢？
她已经跑了太多医院，听了太多冷冰冰的建议。
医生每次都说还有方案。
可每一个方案背后，都是更低的概率，更长的等待，和一次又一次失望。
她不是没有钱，也不是没有耐心。
她只是快等怕了。
白凝冰看了她一眼，忽然开口：“清婉，别急着。”
顾清婉愣了一下。
白凝冰握着检查单，声音依旧冷淡：“我现在也没确定。医生怎么说，还不知道。”
顾清婉抿紧唇：“可你昨天才查出那个结果，今天就……”
她说到一半，又停住了。
因为这话实在太离谱。
离谱到说出来都像是在编故事。
白凝冰看着她，反倒有些无奈：“所以我才要先听医生怎么说。”
顾清婉沉默下来。
休息区里安静了几秒。
不远处有护士推着车经过，轮子从地面压过去，发出很轻的声音。
白凝冰看着身边的几人，原本绷着的情绪，不知怎么又松了一点。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检查单，心里那点被反复压下去的期待，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冒头。
如果是真的。
如果医生也确认了。
那她昨天失去的东西，好像又被人硬生生塞回了她手里。
还是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方式。
季云琛看出她有些走神，伸手在她面前轻轻晃了一下：“白小姐，别把单子捏坏了，医生还得看。”
白凝冰回过神，低头看见纸边已经皱了，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眸看向季云琛，想说点什么，最后又只是把单子抚平。
“知道。”
季云琛挑了挑眉，没有继续逗她。
就在这时，旁边诊室的门被打开。
护士拿着名单往外看了一眼。
“白凝冰。”
白凝冰身体微微一僵。
她很快站起来，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冷淡，只是手里的检查单被她握得很紧。
季云琛也跟着起身：“走吧。”
苏瑶立刻跟上。
小樱抱着袋子站起来，眼睛亮得不行。
玲奈也平静地迈步。
顾清婉坐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报告，像是在犹豫。
白凝冰走出两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在外面等我。”
顾清婉却忽然站了起来。
她攥着体检袋，声音不大，却很坚定：“我也进去，我想听医生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