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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婉坐在自己那辆黑色的车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加粗的黑字，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一点自嘲，又带着一点压抑不住的激动。
【特色服务：中医推拿按摩，调理身体，效果显著，无效退款。】
就是这个了。
不会错了。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栋亮着灯的别墅，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肯定。
“原来......神医就是你啊。”
她不是傻子，冷静下来以后，所有线索都在脑子里串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白凝冰那个清冷高傲的性子，怎么可能真的信什么“马路边偶遇的大师”。
那种一听就很荒唐的借口，也只有在当时那种混乱又激动的情况下，她才会半信半疑。
现在想来，那根本就是白凝冰在敷衍她，在撒谎。
而她撒谎的原因，就是为了保护眼前这个男人。
季云琛。
这个天天晚上都往白凝冰家里跑，熟练得像是回自己家的男人。
一个租来的男友，凭什么能让白凝冰这么维护？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顾清婉的视线重新回到手机屏幕上。
租借男友店铺的页面还亮着，季云琛那张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帅气的照片，就挂在首页最显眼的位置。
她之前只是匆匆扫过，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个店铺的服务项目远比她想象的要丰富。
陪聊，陪玩，陪看电影……
这些她都直接忽略了。
她的手指用力地戳在“中医推拿按摩”那一行字上，好像要把它刻进脑子里。
困扰她多年的绝望，在这一刻，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丝光。
这束光，就是季云琛。
顾清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该怎么办？
直接开车过去，冲进白凝冰家里，当场揭穿他们？
不行。
顾清婉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她太了解白凝冰了，那个女人吃软不吃硬，逼得越紧，她就藏得越深。
而且，她现在是去求人办事，不是去抓奸的。
姿态必须放低。
那……给季云琛打电话？
她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就算通过白凝冰要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打过去，说“你好，听说你能治不孕不育”，听起来就像是电信诈骗。
顾清婉皱着眉，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
必须想一个万无一失的办法。
一个能让她和他单独、平等对话的办法。
她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回了那个租借男友的店铺页面上。
成为他的客户。
这似乎是眼下最直接，也最合理的方式。
顾清婉的眼神慢慢变得坚定起来。
她点开季云琛的头像，进入了下单页面。
服务项目，时间，地点……
她犹豫了一下，最后只在地点那一栏，填上了一家她常去的咖啡店地址，和座位。
其他的备注，服务需求，她一个字都没写。
她不能在订单里就暴露自己的目的，那会让她显得很被动。她要掌握主动权，至少是表面上的主动权。
她要让他自己好奇，自己过来。
她要当面，亲自确认。
确认他是不是真的能创造奇迹。
……
白凝冰的别墅里，晚餐的气氛比前几天缓和了不少。
季云琛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嬉皮笑脸地说些不正经的话。
他只是安静地给白凝冰夹菜，把鱼肚子上最嫩的肉挑出来，仔细地把每一根小刺都剔干净，然后放到她碗里。
白凝冰也没说话，低着头，小口地吃着。
她其实不太习惯被人这么照顾。
但又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并不坏。
尤其是当她看着季云琛用那双搞出无数事情的手，笨拙又认真地为她挑鱼刺时，心里总会泛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在这时，季云琛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怎么了？”白凝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
“来了个奇怪的订单。”
季云琛把手机递过去，上面正是店铺的后台页面。
一个新订单，客户头像和昵称都是系统默认的，唯一的信息，就是一个咖啡店的地址。
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白凝冰扫了一眼，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什么都没写？”
“嗯。”季云琛收回手机，发了条消息过去。
【你好，请问有什么具体需求吗？】
等了将近一分钟，对方才回过来三个字。
【到了再说。】
季云琛看着这三个字，忍不住笑了一下。
“有点意思。”
他做这行这么久，见过各种各样奇葩的要求，有要求扮演黑道大佬的，有要求当街吵架分手的，但像这样故弄玄虚的，还是头一次见。
“你要去？”白凝冰看着他，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当然，客户就是上帝。”季云琛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不能砸了我的金字招牌。”
白凝冰看着他走向厨房的背影，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开口。
“你现在……收敛一点。”
她的声音很轻。
季云琛在厨房里洗碗的动作停了一下，回头看她：“嗯？”
白凝冰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
“别让……别让她们伤心。”
她说的她们，指的是庄园里的那些女人。
季云琛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擦干手，从厨房走出来，站到白凝冰面前，弯下腰，凑到她耳边。
“吃醋了？”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白凝冰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耳根迅速染上一抹红色。
“没有。”她偏过头，语气依旧冷冰冰的。
“放心吧。”季云琛直起身，笑嘻嘻地说，“她们要是知道有新姐妹能帮忙分摊我的火力，开心还来不及呢。”
白凝冰：“……”
这个人，果然三句话就离不开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歪理。
她懒得再理他，直接站起身回了卧室。
季云琛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换好衣服，临出门前，还是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
“我出去了，门记得反锁。”
里面没有回应。
季云琛也不在意，吹了声口哨，转身离开了别墅。
……
半小时后，季云琛把车停在了订单上那家咖啡店的门口。
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坐在车里观察了一下。
这是一家装修很雅致的咖啡店，透过明亮的落地窗，可以看到里面三三两两的客人。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可越是正常，季云琛心里那点疑虑就越重。
到底是什么人，会用这种方式下单？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确认没什么不妥之后，才推门下车。
咖啡店门上的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一走进去，立刻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季云琛没有在意，他快速扫视了一圈，寻找着订单上的座位位置。
然后，他的视线停在了靠窗的一个位置上。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气质干练的女人正静静地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没怎么动的咖啡。
是她？
白凝冰的闺蜜，顾清婉。
季云琛的眼睛眯了一下，心里的警报瞬间拉响。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神秘的客户，居然会是她。
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迈步走了过去。
“你好，请问是您下的订单吗？”
季云琛站在桌边，露出了自己招牌式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顾清婉慢慢抬起头。
她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阳光灿烂的男人，眼神却异常平静。
她没有立刻回答季云琛的问题。
而是先伸出手，把桌上那个装着她全部希望和绝望的体检袋，不轻不重地往前推了推。
然后，她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点开那个租借男友的APP，把已经确认接单的页面，转向了季云琛。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孤注一掷的笃定。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
“你就是那个大师，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