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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琛听见顾清婉这句话，心里第一反应不是承认。
他甚至没立刻回答，而是很自然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动作不快，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很轻的噪音，在安静的咖啡店里显得有点明显。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然后伸出手，把那个装着她全部希望和绝望的体检袋，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这位女士。”
季云琛的声音听起来很客气，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疏离感。
“我想你可能搞错了，我只是一个接订单过来喝咖啡的。”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那副样子，看起来真的就像一个被卷入什么奇怪误会里的普通人。
顾清婉看着他。
她没有因为他的否认而生气，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失望。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比刚才还要笃定。
“我没有搞错。”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白凝冰的变化，我都看在眼里。”
“一个昨天还被医生判定绝育的人，今天就能拿到符合早孕表现的血检单。”
顾清婉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回到那个被季云琛推开的体检袋上。
“我不是傻子，那种马路边偶遇的大师的借口，她骗不了我。”
季云琛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已经把事情推测到了这个地步。
“我不是来拆穿谁的。”
顾清婉看出了他的警惕，立刻放软了语气。
“我也不是来给你们添麻烦的。”
她往前靠了靠，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职业女性的干练，多了几分恳求的脆弱。
“我只是……想请你帮帮忙。”
“帮我看看身体。”
她把那个体检袋，又重新推了回去，放在季云琛的手边。
“我的情况，可能比凝冰还要复杂一点。”
季云琛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体检袋。
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的情绪已经处在一种很危险的边缘。
理智和绝望正在她的身体里打架。
现在看起来，是理智暂时占了上风。
他沉默了片刻，见她态度确实很低，不像是在找茬，便换了个话题。
“你结婚了吗？”
这个问题有点突然。
顾清婉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没结婚。”
季云琛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没结婚，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但我有未婚夫。”
顾清婉很快又补充了一句。
季云琛：“……”
他刚放松下来的表情，瞬间又变得微妙起来。
“我们准备结婚了。”顾清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提出去做婚检，可是……”
她说到这里，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检查结果说，我……我怀不上。”
“医生说我的情况很复杂，就算做试管，成功的几率也微乎其“微。
她抬起头，看着季云琛，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汽。
“我快撑不住了。”
季云琛听到未婚夫这三个字，心里就咯噔一下。
这事儿性质变了。
他接单是有原则的。
虽然这个原则有时候比较灵活，但破坏别人家庭这种事，他还是尽量避免的。
尤其是这种有未婚夫的。
这要是治好了，孩子算谁的？
他要是治不好，会不会被人家未婚夫当成骗子打一顿？
风险太高，收益不明。
季云琛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觉得这单生意不能接。
他表情变得有些为难：“那这个事情……可能不太行。”
“为什么？”
顾清婉瞬间就急了。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丝希望，怎么能在这里就断掉。
“是因为钱吗？我可以加钱，多少都可以。”
她以为季云琛是在抬价，立刻从包里拿出手机，似乎准备随时转账。
“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是我的身体太糟糕了吗？比凝冰还难治？”
“也不是……”
“那到底为什么不行？”顾清婉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季云琛被她问得有点头大。
他总不能直接说，我的治疗方法比较特殊，你未婚夫在旁边看着不方便吧？
这话要是说出来，他今天可能就走不出这家咖啡店了。
他只能把话说得含糊一点。
“这个……调理身体，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不像感冒发烧，吃两片药就好了。”
他斟酌着用词，试图让她明白这其中的“复杂性”。
“普通的调理，效果很有限。”
“顶多就是让你气色好一点，睡眠好一点。”
“真要有效，那就得……深入调理。”
他说得很慢，特别是深入两个字，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不是在肩膀上按两下，捏捏脚就完事的。”
季云琛觉得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
只要是成年人，应该都能听出这其中的潜台词。
然而，顾清婉显然不在此列。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已经被怀孕这两个字占据了。
她听到季云琛说需要深入调理，非但没有听出弦外之音，反而觉得对方说得很有道理。
神医治病，肯定跟外面那些妖艳的技师不一样。
流程复杂一点，很正常。
“我明白！”
顾清婉立刻点头，表情严肃得像是在签署一份几百亿的合同。
“只要能治好，我什么都能配合。”
季云琛：“……”
你好像不太明白。
“是不是需要很多检查？”
“需要。”季云琛顺口答道。
“需要住院吗？”
“那倒不用。”
“治疗过程会不会很痛？比如针灸什么的？”
“我能忍，多痛都能忍。”
顾清婉好像已经脑补出了一整套酷刑般的治疗方案。
季云琛看着她那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哭笑不得。
他觉得他们两个的对话，好像不在一个频道上。
他想说的是男女之间的那点事。
而她理解的，好像是华佗在世，刮骨疗毒。
这误会可太大了。
不过针灸嘛……确实也有。
季云琛看着她，刚想再劝她冷静一下，让她回家跟她未婚夫商量商量。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顾清婉就抬起头，那双泛红的眼睛盯着他。
“你不用顾虑我未婚夫。”
“我只问你一句。”
“你，能不能让我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