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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婉看着季云琛那副欠揍的表情，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季云琛，你要不要脸？”
季云琛靠在门边，闻言挑了挑眉，倒是一点也不生气。
“顾小姐，这话就不讲道理了，是你非要治，我只是把方案说清楚。”
“闭嘴。”
顾清婉胸口起伏了一下，眼神冷得厉害：“我绝对不会答应你这种荒唐要求。”
“那正好。”
季云琛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得像是终于甩掉了麻烦：“我本来也没打算趟这浑水，吓唬你一下而已。”
顾清婉愣了一下。
这句话落在她耳朵里，反而让她更难堪了。
她刚才那么愤怒，那么纠结，甚至连最坏的结果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结果对方一句吓唬她，就把所有情绪都变成了笑话。
“你……”
她刚要开口，手机又震了一下。
来电还在继续。
屏幕上那几个字亮得刺眼。
【未婚夫来电】
顾清婉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最后还是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
“喂。”
她的声音几乎是在瞬间恢复了平静，刚才那些羞恼和慌乱，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
“我没在家，还在外面。”
季云琛站在旁边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女人确实有点厉害。
前一秒还差点拿枕头砸死他，后一秒就能把声音稳得像是在开会。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男人温和的声音。
“还在找医生吗？”
顾清婉垂下眼，低声应了一句。
“嗯。”
男人似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却没有半点责备：“清婉，别把自己逼得太紧。医生不是说了吗，这种事本来就急不来。”
顾清婉没有说话。
她抓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另一只手下意识攥住了被角。
“其实怀不上也没关系。”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很温柔，甚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安抚：“我娶的是你，又不是一个孩子。你别总觉得自己欠了谁，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闻言，顾清婉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如果他责怪她，催促她，甚至因为这件事跟她争吵，她大概还能理直气壮地难受。
可他越体贴，她就越像个对不起所有人的人。
“我知道。”
她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出情绪：“我只是想再试试。”
“那就慢慢试。”
男人笑了一下，声音听起来很干净：“别熬太晚，诊断结束就回家。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
顾清婉几乎是立刻拒绝，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急，又补了一句：“我这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你先忙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
“好。”
男人没有追问她在哪，也没有问她见的是什么医生，只是轻声说道：“那你别怕，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在。”
顾清婉闭了闭眼。
“嗯。”
电话挂断后，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季云琛没说话。
顾清婉也没动。
她坐在床边，手机还握在手里，刚才那股要跟季云琛拼命的火气已经完全没了，整个人安静得有些难看。
季云琛看着她这副样子，原本准备好的几句欠揍玩笑，忽然就没太好意思说出口。
这女人确实惨。
惨到连被人温柔对待，都会变成另一种压力。
过了好一会儿，顾清婉才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季云琛。”
“嗯？”
她看着他，声音有些发紧：“我还是第一次。”
季云琛的表情顿了一下。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比刚才那些质问都要难。
顾清婉指尖掐着掌心，像是把最后一点体面都拿了出来：“能不能让我先和他试一次？如果还是不行，我再来找你。”
季云琛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顾清婉的眼神里带着一点很狼狈的恳求。
她想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也想给那个温柔到让她喘不过气的未婚夫，留最后一点公平。
可季云琛只是很干脆地摇了摇头。
“不行。”
顾清婉怔住：“为什么？”
“我有洁癖。”
季云琛说得理直气壮，甚至还认真地看了她一眼：“而且这种事，第一次效果最好。你要是非要先去试，我也不会拦着。”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顾清婉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季云琛接着说道：“但后面效果怎样，我就不保证了。说不定得多来几次。”
顾清婉脸色一白。
“你别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判断。”
季云琛靠在墙边，语气反而平静了下来：“你现在最纠结的，不就是背叛一次，还是放弃这个机会吗？”
顾清婉咬紧了唇。
季云琛看着她，没给她继续逃避的机会。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第一次机会被浪费了，后面还要一次，两次，甚至更多次？”
顾清婉的睫毛颤了一下，眼底那点挣扎几乎快要碎开。
“你也不想多次背叛你未婚夫吧？”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下。
顾清婉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她明知道季云琛是在逼她。
可偏偏，他说中了她最害怕的地方。
如果事情注定无法体面，那她至少希望，只错一次。
顾清婉低着头，眼眶一点点红了起来。
她没有哭，只是那副强撑着不让自己崩掉的样子，比哭出来还让人难受。
季云琛看了她一会儿，难得没有继续开玩笑。
“顾小姐，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顾清婉没有抬头。
“别再说了。”
季云琛沉默两秒。
顾清婉慢慢攥紧手指，像是终于把自己逼到了墙角，再也没有退路。
“你保证。”
“保证什么？”
“保证这件事有用。”
她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却还是死死盯着他：“也保证别再说那些难听的话。”
季云琛看着她，轻轻点头。
“行。”
顾清婉又补了一句：“还有，不许告诉凝冰。”
“我没那么闲。”
季云琛说完，见她仍旧盯着自己，只好又补了一句：“放心，这事就我们两个知道。”
顾清婉这才慢慢松开手。
她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终于红着眼点了点头。
季云琛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也有点说不出的复杂。
他本来只是想吓退她。
结果这女人被逼到最后，竟然真的点头了。
这算什么事？
他走到门口，抬手按下反锁。
咔哒一声。
门锁落下的声音，在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楚。
季云琛刚转过身，顾清婉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很凉，抓得却很紧。
“季云琛。”
她声音发颤，却还是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要是敢骗我，我一定让你后悔。”
季云琛低头看了一眼她泛白的指尖，又抬眼看向她红着的眼眶。
他沉默了半秒，忽然笑了笑。
“放心。”
他语气还是那副不太正经的样子。
“保准药到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