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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阳光从缝隙里钻进来，落在了床边的地毯上。
顾清婉先醒了。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人反倒比昨晚冷静了不少。
昨晚那些崩溃，委屈，报复心，还有一时上头的疯狂，像是被一夜的时间慢慢压了下去，只剩下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她侧过头，看向旁边。
季云琛躺在那里，双眼发空，整个人像是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
顾清婉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忍不住笑了一声。
季云琛听到声音，眼珠子缓慢地转了过来。
“你笑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顾清婉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肩膀，一本正经地说道：“没什么，就是想起某个人昨晚吹得挺厉害。”
季云琛：“……”
顾清婉看着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了。
“怎么现在就这点出息？”
季云琛深吸一口气。
他想坐起来。
但刚动了一下，又默默躺了回去。
不是起不来。
主要是没必要。
对，没必要。
季云琛在心中这样安慰自己，可脑子里却忍不住开始怀疑人生。
这女人昨天晚上明明还红着眼睛，看起来像是风一吹就碎了。
结果真到后半夜的时候，狠得跟换了个人一样。
她算是目前遇到的战斗力最强的女人，痛并快乐着……
“顾小姐。”
季云琛艰难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她说道：“我声明一下，我不是身体不行。”
“哦？”
顾清婉挑了挑眉。
季云琛闭着眼睛，语气沉重。
“我是精神太累。”
顾清婉：“……”
这话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
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欠揍。
她伸出脚，轻轻踢了他一下。
季云琛当场回头。
“顾清婉，你还来？”
顾清婉脸颊微红，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淡淡说道：“我只是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
“托你的福。”
季云琛面无表情地说道：“暂时还活着。”
顾清婉听到这里，心情忽然好了很多。
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明明昨天晚上以前，她的人生还乱成了一团。
未婚夫出轨。
婚约破裂。
多年感情变成了笑话。
可现在醒过来，看见季云琛这副被榨干灵魂的样子，她竟然觉得那些事情也没那么难受了。
不是不痛了。
只是那种痛，没有再压得她喘不过气。
顾清婉靠在床头，安静了一会儿。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
过了好几秒，她才忽然问道：“季云琛。”
“嗯？”
“这样能怀上吗？”
季云琛的身体一僵。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顾清婉。
顾清婉也在看他。
她脸上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季云琛一时间分不清，她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在真的思考这个问题。
“你问这个干什么？”
季云琛警惕地说道。
顾清婉想了想。
“我只是觉得，既然白凝冰可以，那我应该也有机会吧。”
季云琛：“……”
顾清婉见他不说话，又补了一句。
“要不要再补几次？”
季云琛猛地坐了起来。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
那是求生欲给他的力量。
“别。”
顾清婉眨了眨眼睛。
“你怕了？”
季云琛严肃地说道：“不是怕，是科学不允许。”
“你还懂科学？”
“略懂。”
“哪方面？”
“人类不应该被当牲口使这方面。”
顾清婉：“……”
她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她整个人像是彻底从昨晚那种压抑里走了出来。
季云琛看着她。
顾清婉平时笑得不多。
至少在他面前，她大多数时候都是冷着一张脸，要么强撑，要么嘴硬。
可现在这个笑，倒是有点像她原本该有的样子。
季云琛忽然觉得，自己昨晚累得像条狗，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价值。
当然。
如果可以重来，他希望这个价值能打个五折。
“你看我干什么？”
顾清婉察觉到他的视线，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季云琛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在观察客户满意度。”
顾清婉脸一红，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
季云琛伸手接住，顺势抱在怀里。
“顾总，冷静。”
“滚。”
“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顾清婉的耳根瞬间红透了。
她咬着牙看他。
这个男人是真的不怕死。
明明前一秒还像是快要断气，后一秒就能精准地把人气到血压升高。
顾清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
跟季云琛斗嘴，不能生气。
因为只要你一生气，他就赢了。
她干脆换了个姿势，靠在床头，淡淡说道：“昨晚的事情，你不许告诉冰冰。”
季云琛愣了一下。
“你怕她知道？”
顾清婉沉默了片刻。
“不是怕。”
她看向窗外，声音低了几分。
“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季云琛没有接话。
白凝冰是顾清婉的闺蜜。
而他现在的情况，多少有点复杂。
不对。
不是多少。
是非常复杂。
顾清婉也知道这件事有多荒唐。
她昨天晚上是疯了。
可疯完之后，人还是要回到现实里的。
季集短的事情要处理。
顾家的事情要交代。
婚约解除之后，一堆麻烦都会找上门来。
而季云琛这个人，也注定不能被轻易摆在台面上。
“你放心。”
季云琛说道：“我这个人嘴很严。”
顾清婉看了他一眼。
“是吗？”
“当然。”
“那你昨天为什么一直胡说八道？”
季云琛想了想。
“嘴严和嘴贱，是两个系统。”
顾清婉：“……”
她竟然觉得这句话无法反驳。
两人又安静了一会儿。
顾清婉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季云琛下意识看了一眼，又默默移开视线。
顾清婉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嘴角微微勾起。
“现在知道装正经了？”
季云琛咳嗽一声。
“我一直都很正经。”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人设可以崩，但嘴不能输。”
顾清婉拿起睡袍披在身上，刚想继续损他两句，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助理。
顾清婉原本放松下来的表情，慢慢收敛了几分。
她接通电话。
“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甚至带着明显的慌乱。
“顾总，不好了，季集短在网上说您出轨，还带奸夫打他，公司直播平台已经被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