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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夏把手机扣在桌上，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落到了季云琛身上。
刚才还只是各家长辈分别打电话，如今看来，这个春节已经不是想怎么安排的问题，而是他们怎么都不可能轻易放过季云琛。
夏星梦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季老师，你现在还有什么高见？”
“高见谈不上。”季云琛看了眼桌上的顺序表，语气十分认真，“我建议把拜年安排压缩到初一一天，效率高，也不耽误大家休息。”
柳如烟当场抬起头，伸手把那张表抽了过去。
“否决。”
季云琛嘴角一抽：“理由呢？”
“初一一天跑完所有人家里，你准备让大家凌晨出发？”柳如烟翻了翻表格，语气平静，“而且各家长辈都已经知道你会过去，临时压缩时间，只会让他们觉得你在敷衍。”
“我可以提前说明，是路上堵车。”
“除夕还没过，你已经开始准备借口了？”
此言一出，苏瑶忍不住笑了起来，温知予也抿住嘴角，只有季云琛默默拿起一颗葡萄，试图把自己从讨论中心摘出去。
可惜没有成功。
苏瑶已经拿出手机，认真搜索起春节见家长的注意事项，屏幕上的字一行接着一行往下翻。
“我爸妈第一次见你，应该要准备礼物。”她皱着眉念道，“水果不能太普通，酒也不能随便买，还要注意长辈的喜好。”
季云琛看了她一眼：“你家缺水果和酒吗？”
“缺不缺是一回事，准备不准备是另一回事。”苏瑶收起手机，语气很有道理，“这是态度问题。”
说着，她又重新打开备忘录，把需要准备的东西一项项记了下来，连包装颜色都没有放过。
温知予坐在旁边，听完这番安排后，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我家应该不会要求太多礼物。”她轻声说道，“但我爸妈可能会问得比较细。”
季云琛转头看她：“会问什么？”
温知予捏了捏衣角，认真想了一会儿：“认识多久，平时做什么，家里人在哪里，还有以后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她说到最后，声音明显低了几分，耳根也跟着泛红。
季云琛：……
这已经不是吃顿饭了，这是带着简历参加面试。
温知予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有些为难，连忙补充道：“如果你不想回答，我可以提前跟他们说，不要问这些。”
“没事。”季云琛摆了摆手，“叔叔阿姨想了解一下很正常，最多就是把我当成重点观察对象。”
“那你会紧张吗？”
“我一般不紧张，除非对方拿着户口本。”
温知予愣了愣，随后低头笑了起来。
另一边，夏星梦一直靠在沙发上，脸上写满了嫌麻烦。
“过个年而已，至于弄得这么复杂吗？一会儿见这个，一会儿见那个，累不累？”
她说得不耐烦，手却悄悄拿起了桌上的另一部手机，打开备忘录，把苏瑶刚才提到的礼物清单记了下来。
柳如烟正好看见，目光在她屏幕上停了一瞬。
夏星梦察觉到她的视线，立刻把手机扣在腿上，语气更加嫌弃：“我只是怕到时候有人忘了买东西，临时又要折腾所有人。”
“嗯。”柳如烟点了点头，“那你记得多准备几份。”
“我为什么要准备几份？”
“因为你刚才记了六种不同的礼物。”
夏星梦张了张嘴，低头看了一眼备忘录，整个人顿时僵住。
季云琛在旁边没忍住笑出了声。
夏星梦冷冷瞪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对这个春节的重视程度，已经超过了嘴上表现出来的程度。”
“你再说一句，我让你负责全部礼物。”
季云琛立刻收声，顺手把葡萄皮丢进了垃圾桶。
柳如烟重新拿起笔，在那张已经被画过几道叉的表格上补了几行。
“除夕当天，所有人先在庄园集合，一起吃年夜饭。”她抬眼看向众人，“初一开始，按照顺序分批去各家拜年，时间提前安排好，谁家都不能落下。”
“这样至少不用除夕晚上到处跑。”温知予轻轻点头。
苏瑶也停下了搜索，低头核对自己的攻略：“那初一早上先去我家，中午去温家，下午再去许家？”
“顺序不能只看距离。”柳如烟说道，“还要看长辈什么时候方便。”
白凝冰坐在一旁，淡淡补充道：“而且每一家停留时间不能太短，否则去了和没去没有区别。”
季云琛听着几人的安排，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原本想把拜年流程安排得像公司会议一样，最好每家半小时，见面，送礼，合照，离开。
现在看来，这个方案大概只能在纸上成立。
“那就按如烟说的办。”季云琛放下手，试图做最后总结，“除夕一起吃饭，初一统一拜年，具体顺序再根据各家时间调整。”
“不是再根据各家时间调整。”柳如烟把笔递到他面前，“是你负责去问清楚。”
季云琛看着那支笔，沉默片刻。
“为什么是我？”
“因为他们要见的人是你。”柳如烟语气平静，“总不能让我们替你挨个解释。”
许知夏靠在椅背上，淡淡说道：“而且你最会说话，应该不会连长辈都应付不了。”
“许警官，你这句话听着不像夸奖。”
“本来就不是。”
夏星梦在旁边轻轻哼了一声：“让他自己解释也好，省得每次都把责任推给别人。”
苏瑶抱紧靠枕，认真提醒道：“你要提前说清楚，不能临时改时间，也不能答应了不去。”
温知予看向季云琛，声音很轻：“如果你忙不过来，我可以陪你一起解释。”
季云琛扫过客厅里一张张等着答案的脸，最后把那张表格拿了起来。
“行，我负责解释。”
“还有一件事。”柳如烟抬起眼，“除夕当天，谁也不许临时掉队。”
她的目光从众人身上依次扫过，语气不重，却没有留下讨价还价的余地。
苏瑶第一个点头：“我不掉队。”
温知予跟着应了一声，夏星梦虽然满脸不情愿，还是把手机收了起来。
许知夏看了季云琛一眼：“你也一样。”
季云琛低头看着手里那张拜年顺序表，忽然觉得刚才那张表格已经不是安排表了，更像是一份春节行动协议。
柳如烟将笔收回，重新在标题旁边写下几行字。
除夕，庄园集合。
初一，统一拜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