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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琛看着屏幕里怒气冲冲的老人，沉默了两秒，伸手接过许知夏的手机。
“老爷子，您先别生气，这只是新功能上线前的内部测试，主要是检测邀请链路和用户增长。”
许老爷子冷着脸问道：“所以三千多人忙活半天，连九块九都拿不到，也是测试？”
“从技术角度来说，确实如此。”
“那从做人的角度来说呢？”
季云琛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
客厅里的几个人同时低下头。苏瑶把脸埋进夏星梦肩膀，肩膀又开始轻轻发抖。
季云琛咳了一声，认真解释道：“这个机制主要是利用用户对免费奖励的期待，促进新用户下载。”
“说人话。”
“让他们帮忙拉人。”
“钱呢？”
“暂时不给。”
许老爷子：……
视频里的老人摘下老花镜，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在努力控制血压。
许知夏冷冷扫了季云琛一眼，低声提醒道：“你最好换个说法，我爷爷桌上有速效救心丸。”
“这种事情怎么能叫不给钱。”季云琛立刻改口，“只是把奖励到账时间适当延后，用期待感增强用户黏性。”
“这不还是不给吗？”许老爷子的声音高了几分。
“本质上有一点区别。”
“区别在哪里？”
“说法比较好听。”
此言一出，顾清婉赶紧端起空杯子挡住嘴角。温知予也低下头，假装研究地毯上的花纹。
许老爷子盯着季云琛看了几秒，脸色更沉了：“拿九块九骗人转发，拉了三千多人还不能提现，你这叫虚假宣传。”
“老爷子，这个定性是不是严重了一点？”
“严重？”
老人重新戴好眼镜，拿起旁边的手机说道：“你要是继续这么搞，我就让人把你抓进来喝茶。”
季云琛挑了挑眉：“只是喝茶？”
“再给你准备一根小皮鞭，亲自伺候你。”
季云琛表情一僵。
旁边的夏星梦闻言，下意识抬起头，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许知夏注意到她的反应，面无表情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这屋里有些人的关注点，实在不太正常。
“老爷子，动用私刑不合适吧？”季云琛试图讲道理。
“我不用动手。”
许老爷子冷哼一声，继续说道：“我把你关进屋里，再把规则贴墙上，让你每背错一个小数点就重新开始。”
季云琛：……
好狠。
这已经不是教育了，完全是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您放心，这个功能确实存在一点优化空间。”季云琛迅速端正态度，“我马上让技术部整改，保证不再出现类似问题。”
“不是优化，是改。”
“行，绝对改。”
季云琛答应得十分干脆，手指却顺势在平板上点了两下，打开蓝果短视频的后台数据。
刚才的助力人数已经停止增长，但新增用户数量依旧稳稳停在三千四百六十二。
这些人不只是点开链接，而是完成了下载和注册，账号状态也全部正常，没有机器批量操作的痕迹。
季云琛看着那串数字，嘴角忍不住扬了一下。
这一轮测试虽然差点把许老爷子气出毛病，实际效果却相当不错。
三千多名真实用户，获取成本几乎为零。
除了许知夏的脸面，没花任何东西。
许知夏注意到他的表情，立刻凑近看了一眼。等她看清后台数字，脸色顿时更冷了。
“你还笑？”
“测试数据不错，用户留存也很正常。”
“马上处理。”
许知夏盯着他，声音不大，握住他手腕的力气却又重了几分：“我爷爷血压高，你再刺激他，今晚就去院子里睡。”
“放心，我什么时候让老人家失望过？”
“从视频接通开始。”
季云琛无奈地叹了口气，拿出自己的手机，直接拨通技术部的内部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他没有绕弯子，开口说道：“把邀请提现规则改掉，原来那套无限拆分余额的机制全部下线。”
许老爷子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季云琛继续吩咐道：“新规则改成邀请一百名新用户完成注册，奖励直接到账，不准再往小数点后面拆。”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又看向后台新增的三千多人。
既然裂变链路已经跑通，九块九的吸引力还是小了点。想让用户主动拉一百个人，奖励自然也要够显眼。
“提现金额也改了，别用九块九。”
电话那头似乎问了一句，季云琛靠回沙发，十分干脆地给出答案：“提升到一百块，邀请满一百人，审核通过立刻到账。”
许知夏愣了愣，没想到他会把金额直接提高十倍。
顾清婉却很快反应过来。一百名真实注册用户换一百块，相当于单个获客成本只有一块，远低于正常推广渠道。
而且大多数用户根本凑不满一百人。
就算真有人完成，蓝果短视频也不亏。
季云琛挂断电话，将修改后的后台说明递到镜头前：“老爷子，规则已经提交更新，一百人换一百块，够清楚了吧？”
许老爷子眯起眼睛看了一遍：“真到账？”
“真到账。”
“不会到九十九个人的时候，突然变成还差半个人吧？”
季云琛嘴角一抽：“我们是正规软件，不会干这种事。”
“你刚才还正规地欠我孙女九块九。”
“那是旧版本的历史遗留问题。”
许知夏听见这句话，抬手在他腰间拧了一下。季云琛脸上的笑容停了半秒，硬是没敢躲。
见状，许老爷子的脸色总算缓和下来。他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又认真提醒道：“做生意可以讲办法，但不能拿诚信开玩笑。”
季云琛点了点头：“这次确实考虑不周，以后所有奖励规则都会提前写清楚。”
“你最好记住。”
老人说完，又把目光转向许知夏：“知夏，你在他身边就多盯着点。别他一说是测试，你就替他往工作群里发。”
许知夏脸色一红：“爷爷，那个链接是我发错了。”
“发错一次，三千多人陪你买糖。”
客厅里又传来几声压不住的轻笑。
许知夏闭了闭眼，只能咬牙应道：“我知道了，以后我会看着他，不让他乱来。”
“还有，整改完成后把规则截图发给我。”
“好。”
许老爷子点了点头，临挂断前又看向季云琛：“小子，我先把那根小皮鞭留着。”
季云琛挑了挑眉：“您留着也没用，我下次不去。”
“没事，我让知夏把你送来。”
许知夏冷着脸点头：“这个可以。”
视频通话随即中断。
季云琛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又低头看了一眼仍旧抓着自己的许知夏。
“你到底是哪边的？”
许知夏松开手，把手机拿了回去。
“正义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