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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串数字安静地挂在屏幕上，怎么看都像是在嘲讽人。
许知夏盯了足足十秒，手指往下滑了两次，甚至退出页面重新登录了一遍。结果烟花又炸了一轮，金色进度条重新爬满。
【助力成功，当前还差0.0000009元即可提现。】
许知夏：......
季云琛挑了挑眉，十分满意地点头道：“不错，技术部进步很大，已经学会按小数点后面发工资了。”
“你闭嘴。”
许知夏抬起头，声音听着还算平静，只是握着手机的指节已经有些发白。
客厅里的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敢再笑得太大声。主要是许知夏现在这个状态，很像下一秒就要依法击毙软件开发者。
可她还没来得及找季云琛算账，保密群里的消息又开始往上跳。
【周处：已组织二十三人完成下载，助力截图如下。】
【陈局：办公室在岗人员全部完成，请问任务是否结束？】
【高队：支队四十七人已完成助力。】
一张张截图紧跟着发了出来，格式整齐，页面统一，连手机电量都大多保持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不知道的看见这一幕，估计还以为他们刚完成了什么联合行动。
许知夏的脸更红了。
这群人嘴上没人抱怨，执行力却高得离谱。许老爷子一句话下去，从办公室到基层值班人员，全在给她凑九块九。
偏偏这九块九还没到账。
【许老：知夏，还差多少？】
看到这条消息，许知夏下意识坐直了身体，手指停在输入框上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实话实说，显得三千多人没用。
说已经完成，钱又没到账。
她第一次发现，九块九竟然也能把人逼进两难境地。
季云琛凑近看了一眼，笑着提醒道：“如实汇报，工作群里可不能弄虚作假。”
许知夏冷冷看向他：“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活得太安稳了？”
“我只是尊重事实。”季云琛往后退了半步，顺手把茶几上的平板抱进怀里，保护好重要资产。
见状，顾清婉端着空杯子默默挪远了一些。苏瑶也抱住夏星梦的胳膊，免得等会儿打起来误伤自己。
许知夏深吸了一口气，只能截下提现页面发进群里。
【许知夏：还差一点，大家不用继续了，这只是软件机制测试。】
消息发出去不到五秒，许老爷子的回复便跳了出来。
【许老：差一点是多少？】
【许知夏：0.0000009元。】
群里彻底没了动静。
苏瑶看到那个数字，刚刚压下去的笑意又冒了出来。她赶紧咬住嘴唇，把脸转向旁边，肩膀还是抖个不停。
过了半分钟，群里再次出现许老爷子的消息。
【许老：再补一百人。】
【赵主任：收到。】
【高队：马上安排。】
许知夏看着这几条回复，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无力地靠回沙发。
老人显然已经认真了。
他年轻时带队执行任务，最不喜欢的就是差一点。现在为了孙女这九块九，硬是把砍价链接当成了必须拿下的目标。
不到两分钟，新一轮助力提示再次刷屏。
许知夏的手机震得发麻，页面上的金币不断往外冒。等新增人数突破一百，进度条终于又一次抵达终点。
她盯着屏幕，连呼吸都放轻了一些。
页面刷新。
【助力成功，当前还差0.00000001元即可提现。】
温知予愣了愣，小声问道：“是不是又多了两个零？”
“不是好像，就是多了两个。”顾清婉看了一眼，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季云琛摸着下巴，认真评价道：“这个数值控制不错，用户还能清楚看到希望，但永远摸不到钱。”
此言一出，许知夏缓缓转过头。
“季云琛。”
“怎么了？”
“你们公司附近有医院吗？”
“有，不过你先冷静一下，暴力解决不了产品机制问题。”
许知夏没再说话，只是把他的名字记进了心里的重点嫌疑人名单。
另一边，许老爷子又收到了上百张完成截图。
老人戴着老花镜，将孙女发来的页面放大，先看了一遍剩余数字，又点进规则说明，从头到尾仔细读了一遍。
助力一次，金额减少。
越接近提现，减少得越少。
每次都只差一点，可这点距离还能继续拆下去。
许老爷子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他不是不懂软件，只是刚才认定孙女负责测试，自然没往故意不放款的方向想。
现在补了几轮人，截图收了一大堆，九块九却还挂在页面上。
这哪里是助力，分明是在拿人当免费苦力。
【许老：先暂停，不用再转发了。】
这条消息出现后，几个工作群终于安静下来。那些已经把链接发给亲戚的工作人员也暗暗松了口气。
他们这辈子执行过不少任务，还是第一次为了九块九动用全部人脉。
客厅里，许知夏刚准备放下手机，视频通话又弹了出来。
屏幕上依旧是那两个字。
爷爷。
她的动作当场僵住，旁边几个人也迅速坐直身体。苏瑶擦掉眼角笑出来的泪，努力摆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表情。
季云琛见状，抱着平板就想往旁边走。
许知夏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你去哪？”
“给你们祖孙留点私人空间。”
“用不着。”
许知夏按下接听，视频刚刚接通，许老爷子阴沉的脸便出现在屏幕里。
老人没有先问孙女，而是举起另一部手机，将提现规则展示在镜头前。
“这个软件是谁做的？”
许知夏沉默了两秒，没敢再替测试项目解释。她转过手腕，直接把摄像头对准了旁边的季云琛。
季云琛脸上的笑容停了一下。
他本来还想往镜头外挪，可许知夏死死抓着他的手腕，半点机会都没给。
视频里的许老爷子看清始作俑者，抬手指着季云琛怒骂：“三千多人替你拉客，九块九都舍不得给，你小子枉为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