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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顾清婉瞪大了眼睛，目光不可思议地盯着季云琛的脸。
“这可是我们花了一个礼拜时间，顶着全网骂名才积攒起来的一亿用户大盘！”
“你现在不仅不进行技术拦截，还要主动把这群人白送给抄袭狗？”
“这跟把自家的饭碗直接砸了有什么区别？”
这位平日里在传媒圈呼风唤雨的女大佬，此刻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疯了。
白凝冰站在一旁，好看的眉毛紧紧皱在了一起。
“清婉说得对，他们这是在拿真金白银砸市场。”
“一旦下沉市场的用户习惯了他们那种毫无门槛的提现速度，咱们的蓝果短视频马上就会沦为无人问津的空壳。”
听着两位女总裁的严厉质疑，季云琛只是不紧不慢地将手里刚擦过脸的纸巾捏成一团。
面对对方那种蛮不讲理的烧钱战术，正常商业逻辑确实是全面拦截防守。
但他展现出的却是极度残忍且冷静的精算性格。
这帮一直坐在高端写字楼里的高管，对底层那群大爷大妈的真实破坏力根本一无所知。
腾飞娱乐的老板王腾更是一个单纯的蠢货。
这种高高在上的传统资本家，还以为几百块一台的旧手机只有用来打电话这一个简单功能。
没有拼图套路，没有恶心的助力碎片，没有任何卡脖子的小数点风控机制。
只要拉满三个人，就能当场从公司的对公账户里实打实地拿走十块钱现金。
这在那些每天为了两毛钱葱价就能在菜市场口沫横飞的大妈眼里，根本就不叫福利补贴。
这叫毫无成本的零风险提款机。
根本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只要给他们摸清了路子，这帮人绝对能把竞争对手家祖坟上的荒草都给薅个一干二净。
更别提那些专门嗅着钱味儿来的灰色羊毛党，搞几万个模拟器脚本同时运行去套现也就是吃顿饭的功夫。
“宝贝，不用去心疼那点所谓的平台流量。”季云琛将纸团丢进垃圾桶，声音毫无情绪波动。
“现在，立刻给91传媒的运营负责人打个电话。”
“把旗下所有矩阵账号里的带货主播都给我叫起来，不管他们在干什么，全都进入连夜赶工状态。”
顾清婉愣了一下，满脸疑惑地开口问道：“大半夜的叫他们录什么视频？”
“自然是给大家发送深夜福利教程了。”
季云琛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一字一句地下达着具体的指令。
“让他们给我用最通俗易懂的大白话，拍一堆实打实的保姆级提现教学。”
“视频的主标题就统一打上，手把手教你如何两分钟在绿果视频白领十块钱。”
“必须去叮嘱那些主播，步骤讲解得越傻瓜越好，要具体到教网民怎么点每一个操作按键。”
“怎么去街边旧货摊论斤买废弃手机号，怎么在不用实名制的情况下卡系统漏洞搞定基础注册。”
“以及教他们怎么快速建个五十人的大群互换链接，最后怎么秒点那个提现到微信余额的绿色确认键。”
“所有的视频文案我都帮你们想好了，开头就念，只需动动手，十分钟搞定全家一星期的买菜钱。”
“只要教学视频一出炉，马上动用咱们后台最高级别的弹窗权限，立刻对那一亿个底层用户进行二十四小时的轰炸式推送。”
此话一出，宽敞的亲子休闲区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绝了。
这操作也太刑了。
听到这种完全抛弃商业道德底线的反制计划，顾清婉只觉得头皮隐隐发麻。
季云琛这个男人，不仅不去抵抗对方疯狂的吸血战术。
他反而在自家首页直接办了个如何快速吸干对手的速成培训班。
这就是明摆着要把整整一亿用户的胃口强行养到最贪婪的状态。
然后再亲自给他们发定位，指引这群羊毛大军去活生生撕碎腾飞娱乐的现金储备库。
这招借刀杀人玩得真是溜到飞起。
白凝冰也不由自主地侧过脸，默默咽了一下口水。
她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替那个还不知道死期将至的倒霉对手默哀了。
……
腾飞娱乐总部大楼，顶层核心会议室。
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明亮刺眼的光线。
老板王腾正穿着一套面料考究的手工西装，四平八稳地靠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
他的双眼布满红血丝，却依旧狂热地死盯着墙上那块超大尺寸的数据显示屏。
此时此刻，那代表着新增注册人数的红线，正在以一个极度夸张的直角倾斜度往上不断突破。
机房那边传来的物理排风扇运转声嘈杂，隔着长长的一条走廊都显得非常刺耳。
五百万新下载。
一千五百万实名认证账户。
三千万点击活跃率！
绿果视频的后台数据只用了不到十个小时的时间，就达到了业内巨头拼死拼活两三年才能凑出来的总指标。
王腾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脸上的肥肉兴奋地不停颤抖。
这泼天的破圈富贵总算轮到他来享受了。
“看到没有，在座的都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这就叫商业格局！”
王腾满面红光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傲慢地指着不断跳跃的数字大屏。
“夏氏集团那个连资本皮毛都没摸到的土包子到底懂什么？”
“他们弄一堆狗屁不通的低俗短剧去欺骗用户，惹得全网都在发帖痛骂，那种扣扣搜搜的提现操作纯粹是个笑话。”
“做这种大体量的生意，就得像我这样，直接拿真金白银去砸市场，先把人全都抢上咱们的船再说！”
“最多熬过今晚，这下沉市场那估值上百亿的核心盘面，就彻底归我们腾飞娱乐所有了！”
王腾的声音带着绝对的得意，在整个宽敞的会议室里反复回荡。
他只顾着去欣赏那疯狂飙升的拉新指标，却根本没有任何耐心去翻看这批新人在系统后台到底执行了什么指令。
会议桌两侧坐着的几十号高管也是满脸激动，整齐划一地吹捧着老板这大手笔的破局谋略。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必胜的宏大商战幻想中无法自拔。
就在王腾兴致极高地转身走到实木酒柜前，拿出一只透明的高脚杯准备开香槟庆祝胜利时。
伴随着砰的一声惊悚巨响。
会议室那两扇沉重的烤漆大门被一股外力直接踹开。
满头大汗的财务总监毫无血色，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室内。
就在冲到红木长桌旁的那一瞬间，他双膝一软，直接重重地跪跌在了冷硬的地板上。
他大口喘着气，完全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领，双手像钳子一样死死扯住了王腾的西装裤腿。
在这满屋子的高管面前，财务总监发出了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声。
“王总，快拔网线，求求你快点让人去机房拔网线啊！”
“咱们账上的十二个亿备付金，十分钟前全被提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