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结束时,大厅里的灯光已经亮到了最盛,长桌旁的杯盘仍然堆得满满当当,空气中还残留着酒香与花海吹来的淡淡气息。
几位老丈人显然已经喝到了尽兴,刚才还争论谁家的孩子更聪明,此刻却一个个东倒西歪,连站稳都成了一件困难的事情。
许父抱着一根柱子不肯松手,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着要给外孙安排最好的学校,白父则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认真分析孩子未来的教育方向。
温父端着空茶杯坐在桌边,明明杯子里什么都没有,却仍旧一口接一口地抿着,仿佛那里面还装着刚才没有喝完的茶。
保镖们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几个人一组走上前去,将醉得最厉害的长辈稳稳扶住,随后陆续送回各自的客房休息。
季云琛站在大厅边缘,看着那群老人被抬走时还不忘挥手告别,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僵硬,最后只剩下几分疲惫。
这场婚宴从清晨开始,一直热闹到夜色深沉,期间有婚礼、合影、敬酒、祝福以及数不清的临时状况。
虽然中途跑路了,但是温知予太娇嫩了,扛不住太久,然后他又被喊出来了。
直到最后一位老丈人也被保镖送走,整个大厅终于安静下来,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总算甩掉了今晚最后一场应酬。
季云琛缓缓转过身,看向通往客房区域的海景走廊,脚下铺着柔软的地毯,两侧的落地窗外则是被月光照亮的无边海面。
走廊尽头一片安静,只有墙壁上的十六盏红灯依次亮着,像是十六个正在等待开启的特殊信号。
每一盏灯后面,都代表着一位刚刚完成婚礼的新娘,也代表着今晚这场规模远超普通婚宴的新婚之夜。
季云琛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随后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的疲惫终于彻底显露出来。
即便拥有纯阳仙体,面对这种规模的新婚之夜,也依旧是一项史诗级的工程。
如果按照正常顺序一个个走过去,他甚至怀疑自己能不能在天亮之前把整条走廊走完,更不用说还要逐一安抚她们期待了一整天的情绪。
想到这里,季云琛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重新振作起来,随后朝最近的一扇房门走了过去。
门上的红灯安静地亮着,灯光落在他的肩膀上,将那身已经有些凌乱的礼服映得格外醒目。
他抬起手,轻轻敲了两下房门,里面没有传来回应,却隐约有脚步声从门后靠近。
季云琛眉头微微一挑,正准备再次敲门,房门便被人从里面突然拉开。
下一秒,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的领口,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将他直接拽进了房间。
房门在身后迅速合上,锁舌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外面的海风与走廊灯光也被一并隔绝。
季云琛还没有站稳,背后便重重撞上了墙壁,紧接着,两只手腕同时被她扣住。
许知夏站在他的面前,早已换下了婚礼上那套洁白的婚纱,换上了一套紫色战袍。
她一只手压着季云琛的手腕,另一只手抵在他的胸口,清冷的眉眼里带着几分平日审讯嫌疑人时才有的认真。
季云琛看着她这副模样,原本已经疲惫的神情顿时多出了一点笑意。
“新娘还可以临时改行抓捕新郎吗?”
许知夏没有回答,只是用力将他的手腕往墙上一压。
她的动作看起来十分专业,却因为脸颊上的红意而少了几分真正的威慑。
季云琛低头看了看两人的距离,随后故意放轻声音问道:“许警官,这是准备审问我什么?”
“审问你今晚为什么迟迟不来。”
许知夏抬起眼眸,语气清冷地说道:“从婚宴结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你是不是准备把我排到最后?”
“当然不是。”
季云琛立刻摇头解释道:“几位长辈喝醉了,我总不能看着他们睡在大厅里。”
“所以你就把我晾在这里?”
“我只是先处理突发情况。”
“在我这里,所有借口都不成立。”
许知夏说着,手指收紧了几分,仿佛真的已经把他当成了刚刚抓捕归案的危险嫌疑人。
季云琛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忽然没有继续调侃,只是稍微低下头,认真说道:“我不会把你排在任何人后面。”
许知夏的动作微微停顿,眼底那点故意装出来的冷意也随之松动了一瞬。
她当然知道季云琛说的是什么,也知道这场婚礼从始至终都没有所谓的先后顺序。
可知道归知道,真正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依旧希望这个男人第一个走进自己的房间。
婚纱可以完全一样,戒指可以没有区别,甚至连站位都能按照安排来,可新婚之夜的第一步,她不想再让给任何人。
想到这里,许知夏的耳根更红,却仍旧看着近在咫尺的季云琛。
“少说这些好听的话。”
“我说的都是事实。”
“事实也要接受审查。”
季云琛嘴角微微勾起,故意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我现在需要配合调查吗?”
许知夏抿了抿唇,似乎早就准备好了下一句话,随后从腰间抽出一张提前写好的纸,动作认真地展开。
她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仿佛接下来要宣读的不是新婚夜里的情话,而是一份正式的逮捕通知。
季云琛安静地看着她,目光从她泛红的耳尖移到那双清冷的眼睛,原本想要继续逗弄的话也慢慢收了回去。
许知夏深吸了一口气,手指轻轻捏住纸张边缘,随后抬起下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专业。
“今天我抓捕你,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接下来的所有动作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许知夏咬着嘴唇,直接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