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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楚阳泽躺在床上，手机放在枕头边，屏幕暗着。
也没有睡觉，就是躺着休息。
某个绿色双马尾不知道还来不来了。
她今天玩了一天，大概是累了，也可能是在陪楚星瑶，没顾上溜过来。
楚阳泽也不急，闭着眼，脑子里在跟七安聊天。
“把宋智的画面调出来看看。”
他在心里说。
安城，城中村，一间出租屋。
宋智坐在床上，靠墙，腿蜷着，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外卖平台的排行榜。
第一名，叶凌渊，订单量八百四十二。
第二名，宋智，订单量四百一十七。
他盯着那个差距看了好一会儿，把手机扔在一边，仰头看着天花板。
他这几天都没怎么跑单。
不是跑不动，是不想跑。
以前他每天骑着电瓶车满城跑，经过苏记门口的时候会放慢速度，往里面看一眼。
苏白栀有时候会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看手机，或者跟旁边的人说话，或者一个人发呆，有时候去喂喂猫猫。
他就看一眼，不多看，看完就走，该送餐送餐，该接单接单。
那一整天都会有劲，跑多少单都不觉得累。
唯一不好的就是，没被系统电击的时候，他都不敢多看一眼，就怕出丑。
可这几天，苏白栀不见了。
他经过苏记门口的时候，靠窗的位置是空的。
他绕到后门，后门也是空的。
他在附近转了好几圈，那条街走了一遍又一遍，从早上走到晚上，从晚上走到半夜。
没有苏白栀，没有那辆白色的车，没有任何她出现过的痕迹。
她好像从这座城市里蒸发了一样。
她是不是搬家了？
是不是出差了？
是不是生病了在家？
还是……还是出了什么事？
他不敢想最后一个可能，但那个念头像蛆一样在他脑子里钻，钻得他睡不着觉，吃不下饭。
宋智想起白天的事，越想越气。
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话记录，那条被挂断的电话还在最上面。
他当时出于“关心”，主动给饭店前台打去电话。
“喂，你好，我是你们苏记的常客，姓宋，我想问一下，苏小姐今天在店里吗？”
没好意思说自己是以前那个临时工，只能编了个身份。
前台接待是个女的，声音挺客气的：“您好，请问您说的是哪位苏小姐？”
宋智被问得噎了一下，心说我说的还能有哪位苏小姐，你们苏记不就一个苏小姐吗？
但他没这么说，他觉得这么说显得自己太刻意了，改了口：“就是你们老板的女儿，苏白栀苏小姐。我找她有点事。”
前台接待沉默了一秒，语气还是那么客气，但客气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请问您跟苏小姐约好了吗？”
宋智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但觉得这么说太掉价，改口说：“我跟她认识，以前见过几次面。”
他说“见过几次面”的时候，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好像这么说就能让自己显得重要一点。
他等着前台接待说“好的您稍等”，或者“我帮您转接”，或者至少客气地说一句。
“苏小姐现在不在”。
他等了大概两秒，等来了一句。
前台接待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友好的笑，是那种“你搁这儿糊弄谁呢”的笑，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先生，苏小姐的事我们不随便对外透露。您要是认识她，您直接联系她就行，不用通过我们。”
宋智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他攥紧手机，声音拔高了：“你什么意思？我说了我跟她认识，你这是什么态度？”
前台接待的语气还是那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宋~先生，我没有别的意思。苏小姐的私人信息我们不能随便给，这是规定。您要是真认识她，您自己联系她就好了。”
宋智的脑子嗡嗡的。
心里烦躁得不行，他要是知道对方的联系方式，还用得着打到前台去？
这些服务员，一点礼貌都没有！
刚想继续，就听见电话那头继续传来声音。
“行了宋智，麻烦你下次装大佬，换个手机号行不行，你这电话号，之前上班的时候就有，最近送外卖也留了，你是白痴吗？在这装逼？”
“看看你那副样子，还认识我们大小姐，还朋友，你是什么垃圾桶，这么能装，咋不说大小姐是你女朋友呢！”
“晦气。”
宋智的话被卡在了喉咙里，整张脸涨得通红，张嘴就要解释。
他就是想要关心一下苏白栀而已！
而且他们两个，怎么就不算朋友了！
上次喂猫，苏白栀还冲他笑了！
“我就是.......”
解释的话才刚出口，就被对面立马打断。
“就是脑子有问题是吧，咋地，来上了两天班，你就是贵宾了？是不是离职工资嫌少，还要找大小姐把店分你一半？”
“臭傻逼，赶紧滚，明天苏氏的单你也别接了，看到你都恶心，跟狗一样！”
嘟嘟嘟——
忙音在他耳朵里响了很久。
宋智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嘴唇动了动，骂了一句脏话，声音不大，但骂得很用力，骂完还是不解气，又把手机举起来想再打过去。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了两秒，没按下去。
他知道，就算打过去，自己也说不过对面那个女人，上班的时候，对方就是出了名的恶毒！
“算了，自己一个大男人，没必要跟她计较。”
宋智把手机扔在床上，仰面躺下去，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墙角，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脑子里全是前台接待那句：“您要是认识她，您直接联系她就行”。
这话说得，就好像他这段时间的攻略白做了一样。
明明自己扛着电击，每天都在努力！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后面送外卖时，多在附近一圈一圈地转转了。
这时，床上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微信消息。
宋智拿起来一看。
是叶凌渊发的。
“你在哪？出来吃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