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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阳泽嘴角弯了一下。
他知道王陵在想什么。
这些天他通过七安的监控画面看得一清二楚——王陵嘴上说“不用了”“我不在乎”，但每天晚上都会站在院子里，抬头看苏衣她们房间的窗户，看好一会儿才回去。
他不是不在乎，他是在乎得要死，但嘴硬，死要面子，等着别人来哄他。
别人不来哄，他就在那儿憋着，憋得自己难受。
（龟男就是龟男，嘴上说不爱了，心里压根放不下。等了两三天就等不住了，再过几天怕是要主动找上门。）
楚阳泽收回目光，正要进门，楚沐汐从里面冲出来了。
她换了身衣服，奶白色的卫衣，头发重新扎了一遍，双马尾比早上更翘了。
她看见楚阳泽站在门口，又看见院子里的王陵，眼珠子转了转，笑嘻嘻地跑过去。
“王陵！你站这儿干嘛呢？看星星？太阳还没下山呢。”
王陵愣了一下，收回目光，表情有些不自然。
“没有，出来透透气。”
楚沐汐歪着头看了他一眼，抱着兔子，笑得天真无邪。
“透透气？你脸都憋红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说出来听听呗，我帮你分析分析。”
王陵的嘴角抽了一下。
“没有。”
楚沐汐“哦”了一声，拖着长音，明显不信。
她又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又看了一眼王陵，眨眨眼，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我知道了，你在看苏衣她们对不对？”
王陵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沐汐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八卦。
“哎呀，王陵你就别嘴硬了，想看就上去看嘛，又不是不认识，苏衣又不吃人。”
王陵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我没有看她们。”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脚步很快，像在逃。
楚星瑶从里面走出来了。
她换了家居服，头发散着，没戴口罩墨镜，脸上干干净净的。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王陵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楚沐汐。
“你又欺负人了？”
楚星瑶的语气不重，但那种“我是姐姐你是妹妹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的意思很清楚。
楚沐汐冤枉死了，腮帮子鼓起来：“我没有！我是在关心他！”
楚星瑶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她看向王陵，王陵已经走到院子中间了，背对着她们，脚步不快不慢，腰挺得很直，但肩膀有点塌，背影十分落寞。
楚星瑶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声音不大。
“他看上去好像跟你之前养的那条狗一样，被你说两句就只会灰溜溜的跑去角落蹲着。”
说着转头看向自己妹妹。
“你该不会跟以前一样，看到狗生气了，还要去哄吧。”
“王陵也不小了，没你那条狗那么脆弱，他的事，你就不要管了。”
楚星瑶只是好心提醒一下自己妹妹，不要跟他接触太多。
可院子十分安静，不止楚沐汐听见了，慢慢回自己别墅的王陵也全都听在了耳朵里。
本来就落寞的脚步，像是卡壳了一样，一顿一顿的，胸口剧烈的起伏。
他停了一秒，继续走了，进了另一栋楼的门，消失了。
楚沐汐站在门口，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她看了一眼楚星瑶，对方依旧一脸平静，然后转身进屋了。
楚沐汐跺了跺脚，抱着兔子跟进去，嘴里嘟囔着：“二姐你以后可不能这样说我哦，我可是你亲妹妹。”
楚阳泽站在旁边，从头看到尾，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王陵消失的方向，嘴角弯了一下，带着楚沐汐进去了。
“看来打击龟男，或许也不一定非要匹配的女主啊，星瑶姐跟王陵剧情基本没有交互，都能爆发这么强大的杀伤力。”
脑子里，七安的声音又响了，带着看热闹的兴奋劲儿：“主人主人！王陵刚才心跳超快！他在心里问‘她们是不是在耍我’、‘苏衣那天说的话是不是骗我的’，好惨哦～”
楚阳泽在心里笑了一下：“他不是说不用了吗？”
七安嘻嘻笑：“说的跟做的哪能一样。他回到房间就开始翻手机，然后无聊，开始看朋友圈，然后又是不经意间，看见了苏衣她们发的照片，看一张难受一会儿，翻一张难受一会儿，能量哗哗的。”
楚阳泽没理她，上楼了。
经过苏衣她们房间的时候，门开着，苏衣正在整理今天买的衣服，里面有制服，不打算拿回住的卧室，就放在这边，苏耳在试一双新鞋，苏珊坐在床上擦枪。
三个人看见楚阳泽经过门口，苏衣站起来，苏耳把鞋放下，苏珊把枪收起来，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动的。
楚阳泽摆摆手。
“没事，你们忙。”
他走了，没回头。
房间里，苏衣站在门口，看着楚阳泽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站了两秒，关上门了。
苏耳和苏珊对视一眼，都没说话，继续做自己的事。
楼下另一栋楼里，王陵坐在自己房间的床边，手机屏幕亮着，是苏衣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今天下午发的，三张照片，一张是商场里的灯，一张是奶茶，一张是楚阳泽的侧脸——抱着兔子站在游戏厅门口，阳光落在他脸上，好看得不像话。
配文是三个字：逛一天。
王陵盯着那张侧脸看了好几秒，把手机扣在床上，躺下去，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灯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墙角，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脑子里全是苏衣刚才从他面前走过的画面。
她换了新衣服，头发也重新扎过了，看起来心情很好。
她心情很好，没有找他，没有消息，没有电话，什么都没有。
（她那天说的话，到底还算不算数？）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被子拉到头顶，把整个人盖住。
房间里很暗，被子里也很暗，他睁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但脑子里什么都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