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根本不是楚阳泽的对手。
真要是动手硬碰,最后只会被打得更惨,丢的颜面更多。
极致的愤怒,瞬间被更深一层的怂和怯懦压了下去。
怒火滔天,却不敢还手。
憋屈、难堪、屈辱、不甘,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堵在胸口,几乎让他窒息。
典型的龟男特质,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或许这一刻,只有忙着收集情绪能量的七安能知道,龟龟是有多愤怒,多憋屈!!!
她啊,为了帮主人,帮自己,受这种罪,实在是太难了!!!
沈砚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眼底通红一片,又怒又怂,模样狼狈至极。
僵持数秒,被打蒙的脑子终于勉强恢复一丝清醒,一个荒唐又偏执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为什么?
为什么以前温和克制、处处守规矩的楚阳泽,今天敢如此肆无忌惮、当众动手?
一定是因为楚清辞!
一定是楚清辞无条件的偏爱和纵容,给了他肆无忌惮的底气,让他有恃无恐,根本不把自己、不把沈家放在眼里。
他不信!
他不信楚清辞会纵容楚阳泽这般肆意妄为,不信楚清辞会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欺负,还无动于衷。
他笃定,这一切都是楚阳泽单方面的嚣张跋扈,是他仗着从小陪伴的情谊肆意放肆,只要楚清辞亲眼看见、知晓这件事,绝对不会偏袒楚阳泽。
心底的偏执和不甘彻底压过了屈辱,沈砚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楚阳泽,声音嘶哑颤抖,带着赌徒最后的疯狂。
“楚阳泽,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赌楚清辞的选择!”
“赌最后,她选的人到底是你,还是我!”
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是他此刻唯一的底气,唯一的救命稻草。
“就十次!十次机会,看她选谁的多!”
哪怕现状狼狈不堪,哪怕被当众打脸,他依旧抱着那点自我感动的执念,坚信自己多年的付出不会白费,坚信楚清辞心里终究有他一席之地。
楚阳泽听完,直接被气笑了。
真是什么样的傻子,就有什么样的蠢操作。
都被打成这样了,不反思自己,不认清现实,还上赶着找赌、自取其辱。
他看着沈砚眼底残存的偏执和侥幸,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你还真是不长记性。”
话音落下,楚阳泽抬手又是干脆利落两巴掌。
力道不狠,却每一下都精准落在沈砚脸上,彻底打碎他最后的侥幸心理。
“还赌?”
“你也配?”
两声反问,轻描淡写,却带着极致的碾压和轻蔑。
居然还敢抢自己的台词和戏份,虽然心底已经放弃了这个打算,可是,自己不要的,龟龟也不能抢!
沈砚彻底破防了。
眼眶通红,耳根发烫,脸上的痛感、心底的屈辱、被反复践踏的尊严,彻底压垮了他最后的理智。
他浑身发抖,死死咬着牙,眼底满是恨意和不甘,却依旧不敢还手,只能硬生生承受这所有的羞辱。
可就在他即将彻底失控、想要不顾一切对峙的时候,一阵清脆利落的高跟鞋踩踏地面的声音,从不远处的走廊拐角清晰传来。
节奏不急不缓,清冷又熟悉。
是楚清辞!
沈砚浑身猛地一僵,瞬间慌了。
他此刻满脸巴掌印、狼狈不堪,姿态丑陋又难堪,若是被楚清辞看见这副模样,被她撞见自己和楚阳泽对峙争执、狼狈挨打的画面,他仅存的体面将彻底荡然无存。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挨打,不是丢脸,而是在楚清辞面前失态。
极致的好面子,极致的龟怂,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敢再多停留一秒,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沈砚狠狠瞪了楚阳泽一眼,眼底藏着浓浓的怨怼和不甘,咬牙憋出一句狠话。
“赌约我记下了!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再也不敢逗留,转身近乎落荒而逃,快步钻进人流之中,迅速消失在街角阴影里,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哪怕狼狈逃窜,他心底依旧牢牢攥着那个赌约,偏执地等着一个自认为可以翻盘的机会。
街边瞬间恢复清净。
没过几秒,一道清冷曼妙的身影缓步走来。
楚清辞走到楚阳泽面前,自然而然抬手挽住他的胳膊,身体轻轻贴近他,温热柔软的触感驱散了方才对峙的冷意,眉眼间带着几分细微的疑惑。
“怎么了?我刚刚远远好像听见这边有动静。”
她声音温柔清甜,语气带着下意识的关切,眼底满是对楚阳泽的全然信任和依赖。
面对她温柔的询问,楚阳泽没有半分隐瞒,坦荡又随意,笑着如实开口。
“没什么大事,就是沈砚偷偷跟过来了。”
“趁着你不在,出来找我对峙,还脑子发热,非要跟我打赌,赌你最后会选他。”
“我看他太聒噪,顺手教训了两下,现在人已经跑了。”
语气轻松随意,像是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没有刻意告状,没有夸大其词,坦荡又直白。
从始至终,他都没想过要隐瞒楚清辞。
没必要,也没必要心虚。
他的底气,从来不是赌来的,不是争来的,是楚清辞日复一日、明目张胆、毫无保留的偏爱给的。
“沈砚?打赌?”
楚清辞听见他的话,眉头微微皱起。
心里升起一股火气。
不是对楚阳泽的,完全只针对沈砚。
这个什么联姻对象,当初定下来的时候,就说得清清楚楚,大家自己过自己的。
沈家那边,她也会稍微关注一点,算是补偿。
这几年,对方的表现,她还算满意,对方一直待在风城,没有乱来,也没有乱说话。
算是一个合格的工具人。
可现在,居然敢出现在小泽面前。
他...是在找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