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辞眉心的寒意转瞬即逝,心底对沈砚的最后一丝包容彻底清零。
当初两家联姻,本就是商业层面的利益捆绑,她从一开始就说得通透明白,两人互不干涉、各自生活,只做名义上的联姻搭档。
这几年她恪守分寸,不越界、不刁难,默许沈砚挂着自己未婚夫的身份在外立足,也适度给沈家资源倾斜,算是尽到了所有情面。
在她眼里,沈砚一直是个安分懂事、省心够用的工具人,不算亲近,却也谈不上厌烦。
可她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会私下尾随、主动招惹楚阳泽,甚至荒唐到提出这种幼稚又可笑的赌约,妄图绑架自己的选择。
既然他看不清分寸、守不住底线,那这段脆弱的联姻关系,也没必要再维持体面了。
楚清辞心底默默记下这笔账,已然暗自敲定了后续的处理方式。
等今晚拍卖会结束,回头她就让人梳理两家的合作项目,逐步剥离利益捆绑,收回所有倾斜资源,慢慢断掉沈砚身上所有依托她、依托楚家的光环。
既然沈砚非要自讨苦吃,那她不介意,让他彻底摔下云端,好好认清自己的位置。
思绪落下,她眼底的冷意尽数褪去,转头看向身侧的楚阳泽,瞬间恢复了温柔松弛的模样,轻轻抬手揉了揉他的手腕。
“别理他,一个拎不清分寸的人而已,不值得影响我们的心情。”
楚阳泽看着她明目张胆的偏爱和维护,笑意温柔,微微点头:“本来也没把他当回事,就是他太聒噪,随手收拾了一下。”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彻底将落荒而逃的沈砚抛之脑后。
街边灯火依旧璀璨,晚风温柔缱绻,他们继续慢悠悠闲逛散步,说说笑笑,直到绿毛怪非要打视频,看他们在干嘛,才停了下来。
。。。。。。。。。。
另一边,逃离商圈步行街的沈砚,彻底陷入了极致的失态和憋屈之中。
他几乎是狼狈狂奔着钻进偏僻小巷,远离人群视线后,才猛地停下脚步,扶着墙壁大口喘息。
两边脸颊火辣辣的疼,巴掌印清晰红肿,发烫的触感持续蔓延,又胀又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难言的屈辱。
满心的怒火、不甘、嫉妒和憋屈无处发泄,典型的无能狂怒,只能独自在无人的暗处自我折磨。
胸中戾气翻涌,死死攥紧拳头,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水泥墙壁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指骨瞬间传来刺骨的痛感,可这点疼痛,比起心底的屈辱,根本不值一提。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疯,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猩红一片。
“楚阳泽,居然敢打我!”
“凭什么?!”
他守了楚清辞数年,隐忍退让、默默付出、事事迁就,小心翼翼维护着这段联姻关系,恪守本分、从无逾矩。
反观楚阳泽,不过是一个楚家收养的养子,凭什么能肆无忌惮霸占楚清辞的偏爱,凭什么敢当众欺辱自己、践踏自己的尊严?
愤怒冲昏头脑,他心绪大乱,转身就想狠狠踹向身旁的电线杆泄愤。
结果脚下慌乱不稳,重心偏移,一脚不仅没踹中电线杆,反而狠狠磕在了水泥基座的棱角上。
“嘶~~好疼!”
尖锐的痛感瞬间从脚踝传来,刺骨发麻,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脚踝瞬间泛红发肿,酸胀刺痛交织在一起,雪上加霜。
短短几分钟,颜面尽失、当众挨打、腿脚受伤,所有倒霉和屈辱扎堆涌来,压得他几乎崩溃。
“混蛋楚阳泽!混蛋啊混蛋!”
“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这样!”
“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沈砚狼狈地站在巷口,浑身僵硬,又疼又怒又憋屈,却连一个发泄的对象都没有。
路过一面落地镜,街边霓虹灯光落在镜面上,清晰映照出他此刻的模样。
双侧脸颊红肿刺眼,巴掌印清晰可见,脸色惨白难看,眼底布满血丝,加上刚刚磕碰受伤、微微跛脚的姿态,整个人狼狈不堪、落魄至极,哪里还有半分昔日沈家天才、矜贵少爷的模样?
这副模样,根本没法继续在外走动,更不可能去拍卖会现场。
沈砚死死盯着镜中狼狈的自己,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心底的恨意和执念愈发浓烈。
赌约他牢牢记在心里。
他不信楚清辞真的会彻底偏袒楚阳泽到底,不信自己数年的陪伴和付出,真的比不上一个半路归来的养子。
那个赌,他赢定了!
正儿八经的联姻对象,跟可有可无的养子,楚清辞这样的执掌整个楚氏集团的聪明人,怎么会不知道该怎么选,才是最好的。
不管是哪方面相比,他沈砚,都赢定了!
想到这些,沈砚心里好受了不少。
深呼吸了两下,平复好紊乱的呼吸,他强忍脸上和脚踝的双重痛感,抬手遮挡住半边脸,咬牙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附近的私立医院。
必须尽快处理消肿、处理伤口,他沈砚,绝不能一直维持这副狼狈模样。
……
风城私立高端医院,门诊大厅人来人往,环境安静雅致。
走廊深处,两道身影正半扶半推着一张轮椅,缓缓朝着出口走去。
轮椅上的宋智,一脸生无可恋,眼底毫无波澜,彻底放弃了所有挣扎和反抗。
这段时间在风城的折腾、电击,早已磨平了他所有的棱角和心气,他懒得再挣扎、懒得再反抗,任由旁人摆布。
反正无论怎么反抗,结局都不会改变,与其徒劳费力,不如坦然接受。
不就是十六个小时的电击嘛。
呵,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宋智,无所畏惧!
就连系统的提示,他的屏蔽了。
来吧!
就让电击,来得刺激一些!
以雷霆!击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