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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只有温瑾年自己清楚，这番体面的话语之下，是何等狼狈的自我欺骗。
而在会场靠近中间，离楚阳泽他们不远的清雅席位上，一道温婉安静的身影悄然落座，正是林听晚。
她身姿端庄，气质清冷温柔，安静地坐在角落，目光同样遥遥落在前排的楚阳泽身上。
这是她第三次见到楚阳泽。
前两次初见，她只觉此人气质出众、模样优越，远超风城一众纨绔子弟。
可今日亲眼目睹他身处万众瞩目之中，从容淡定、荣辱不惊，在顶级名利场中游刃有余，被顶尖人物明目张胆偏爱，却依旧初心不改、松弛坦荡，她心底的惊叹再度翻倍。
林听晚眸光澄澈，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认可。
她见过太多豪门子弟，要么张扬跋扈、恃势凌人，要么虚伪世故、趋炎附势，要么空有皮囊、内里平庸。
唯独楚阳泽，一身干净气质，不骄不躁、不卑不亢，既有碾压全场的资本，又有松弛温柔的品性。
她心底忍不住生出一丝感慨。
世间怎会有如此近乎完美的人。
也难怪，能让风城最顶尖的楚清辞，这般明目张胆、毫无保留地偏爱到底。
一想到这，林听晚心底悄然生出几分浅浅的怅然。
她出身顶级世家，自幼接受严苛的家教，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被框定在豪门规矩之中。
这些年凭自己的能力打拼事业，将家里的公司打理得蒸蒸日上，在年轻一辈里早已站稳脚跟，远超无数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
可哪怕再优秀、再独立，她的人生终究没法完全由自己做主。
婚姻大事，从来不是个人情爱，而是家族博弈、圈层交换的筹码。
家里早早为她定下联姻，对象便是温家的温瑾年。
两人至今未曾正式深交，见面寥寥数次，更谈不上半分情愫，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听从家族安排的宿命捆绑。
她甚至不知道此刻的温瑾年心绪如何、境遇如何，只能被动等待家族通知，等着到了合适的时间，便走完流程、完成联姻。
看着前排肆意坦荡、被人极致偏爱的楚阳泽，再对比身不由己的自己，林听晚心底难免生出几分唏嘘。
同样是年轻一辈，有人活成了人间顶配，随性自在、万众瞩目；有人却只能被困在家族桎梏里，身不由己、步步受限。
……
前排贵宾席，楚清辞看似随意听着台上的拍卖介绍，余光却早已将全场动静尽收眼底。
她一眼就瞥见了角落静静落座、始终望着这边的柳嫣然，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玩味，生出了几分慵懒的玩闹心思。
侧头凑近楚阳泽，声音压得极低，温柔又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你家老板在角落坐了好久了，一直看着这边。”
楚阳泽挑眉，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侧边角落，淡淡应声。
“现在是下班时间，她看就看吧。”
楚清辞轻笑一声，顺势开口，语气从容大度，全然是掌控全局的姿态。
“别让她一直干坐着，未免太拘谨了。明面上，她可是你的老板，你是她的助理，场面上该有的礼数不能缺。你喊她过来坐吧。”
她姿态大方，丝毫没有狭隘的芥蒂，反倒一副落落大方、默许纵容的模样，看似讲究场面规矩，实则就是存了几分看热闹、逗趣的心思。
楚阳泽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却也没拆穿，只无奈浅笑，拿出手机随手给柳嫣然发了一条消息，让她过来前排落座。
过来也好，正好龟龟也在，能收集一点算一点吧。
温瑾年这龟龟也要被玩烂了，在心底说不爱了的次数都变多了，提供的情绪，也有点少了。
另一边角落，柳嫣然手机轻轻一震。
看清消息内容的瞬间，她眼底瞬间亮起一抹光亮，压在心底的拘谨和落寞一扫而空，心头涌上满满的欣喜。
她没有半分迟疑，当即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礼裙，步履轻盈地朝着前排贵宾席走去。
这一动，瞬间牵动了全场无数目光。
原本还零星细碎的议论声，再度悄然响起，愈发热闹。
“那不是柳嫣然吗？她怎么往前排走了？”
“前排可是楚清辞和楚阳泽的专属位置，那是顶级圈层才能靠近的地方，她居然能过去？”
“我记得柳嫣然和楚阳泽是上下级吧，楚阳泽是她公司的助理，难怪能被容许靠近！”
“不对啊，这哪里是普通上下级的样子，这姿态也太亲近了！”
密密麻麻的议论声里，最尴尬、最难堪的，当属另一侧角落的温瑾年。
刚刚他才当着一众世家子弟的面，嘴硬逞强，说柳嫣然是有事没来、两人没必要形影不离，装作自己毫不在意、早已看淡的模样。
结果话音未落，柳嫣然就大步起身，径直走向楚阳泽的身边。
这一幕，无异于当众狠狠打了他的脸。
旁边几个世家子弟压低声音，两两交头接耳，句句都是藏不住的暗讽，音量压得极低，却刚好能让身侧的温瑾年听得一清二楚。
“笑死，温少刚才还装淡定，现在脸怕是都打肿了吧？”
“还说人家柳嫣然没空，人家明明就想贴着楚阳泽坐！”
“太惨了吧，自己老婆当着全场人的面，跑去黏别的男人。”
“什么豪门夫妻，我看就是个笑话，纯属温少单方面被冷落。”
“刚刚还嘴硬说人家柳小姐没空，转头就主动凑别人跟前了，这打脸来得也太快了。”
“我刚刚就看见了，人家啊，可是全程盯着楚阳泽那边呢，眼神都没有往这边瞟过，说白了就是挂着夫妻名头，早就名存实亡了呗。”
温瑾年浑身僵硬，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心底的憋屈、嫉妒、难堪交织翻涌，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死死盯着前方，看着柳嫣然走到楚阳泽身侧，看着她眉眼温柔、带着满心欢喜的模样，看着她在旁人面前从不曾展露的柔和姿态，尽数给了楚阳泽。
胸腔里的戾气疯狂积攒，可下一秒，他又强行压了下去。
无所谓了。
真的无所谓了。
他在心底反复告诉自己。
他已经不爱柳嫣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