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爱跟谁亲近、爱围着谁转,都与他无关。
别人的嘲笑、旁人的看戏、脸上的难堪,他统统不在乎。
只要他不爱了,这些伤害就刺不到他半分。
温瑾年强行麻木心神,脸上摆出一副淡漠疏离、事不关己的冷淡模样,硬生生将所有汹涌的情绪压回心底最深处。
此时的柳嫣然,满心都是得以靠近楚阳泽的欣喜,压根无暇顾及旁人的目光,更没留意角落里濒临心态炸裂的温瑾年。
她走到位置旁轻声跟楚清辞、楚阳泽问好,姿态得体温柔。
“清辞姐,小泽,晚上好。”
“嗯,坐吧。”
楚清辞对着她点了点头,示意坐到自己旁边,跟楚阳泽隔开,
“谢谢清辞姐。”
柳嫣然说完,就安静坐在一旁,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并没有因为跟楚阳泽中间隔着一个人,就感到有什么不满。
三人位置宽松,落座之后并不拘谨,氛围松弛又自然。
楚清辞侧头看向柳嫣然,语气温和,完全是随口闲聊的姿态。
“刚刚看你一个人坐在那边,一直没怎么说话,是不是待着太闷了?”
柳嫣然轻轻摇头,眉眼柔和,乖巧答道:“还好,就是这边我不太熟,没什么人可以说话。”
楚阳泽靠在椅背上,姿态懒散,淡淡接话打趣。
“堂堂柳氏总裁,还会缺聊天的人?你想搭话,大把人抢着上来陪你。”
“那不一样。”
柳嫣然小声辩驳一句,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他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坦然。
“别人是客套,我只想跟你们待着,自在一点。”
楚清辞闻言轻笑,眼底温柔更甚,大方顺着她的话接下去:“那就坐这边,不用拘谨。反正我们两个也是随便逛逛,没打算认真竞拍什么。”
她抬眼扫了一眼台上琳琅的藏品,随口问道。
“你家公司平时做的产业,接触的藏品多,有没有看上的东西?有的话直接说。”
柳嫣然连忙摆手,浅浅一笑:“我就看看热闹,不用的。我今天纯粹是过来蹭氛围的,没想拍东西。”
“哦?是吗?不拍东西,还来拍卖会。”
楚阳泽此时挑眉调侃:“当老板的就是轻松,出门全是散心,不用干活。不像我,下班还要被老板追着问。”
柳嫣然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轻声道:“那不是正事嘛,都是工作,我信你。”
一句下意识的信任,听得楚清辞唇角笑意更深,眼底玩味更浓。
三人闲适闲谈的画面格外刺眼,落在角落一众吃瓜宾客眼里,议论声又悄悄拔高了几分,不少人一边偷瞄温瑾年,一边低声调侃,话语里的戏谑和看热闹的意味毫不掩饰。
柳嫣然本没打算理会温瑾年,她甚至都不知道温瑾年来了。
以为昨天晚上给了他一点教训,对方知道错了,已经滚回安城去了。
没想到居然在现场。
耳边源源不断的细碎议论,句句都在拿她和温瑾年的婚姻、拿她和楚阳泽的亲近做对比,听得她心头莫名烦躁。
她今天纯粹是想躲开所有烦心事,安安稳稳待在舒服的人身边散心,偏偏温瑾年坐在角落里,像个甩不掉的累赘,硬生生把一场轻松的晚宴,变成了外人取笑的谈资。
说她和温瑾年没事,带上小泽,那就不行!
楚清辞和楚阳泽自然也听见了那些议论。
不过当两人视线望过去时,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拍卖会场都变得安静下来,就连台上正在介绍的主持人都下意识停了一下。
“我去处理一下。”
楚阳泽准备起身,给龟龟一点关爱,刚刚要行动,就被楚清辞拉住手臂。
“让柳总裁自己来吧,你已经下班了。”
听见两人的对话,柳嫣然点了点头。
“实在不好意思,清辞姐,我马上去。”
她抬眸望向那个角落,一眼就看见温瑾年死死盯着前排、满脸阴郁却故作冷漠的模样。
全程闷坐不语、任由旁人嘲讽、半点姿态都撑不起来,既不体面,也不坦荡,只会自己一个人暗自憋屈、阴阳怪气。
积攒多日的失望与不耐瞬间压不住了。
从当初被自己要回去看小泽,吵架开始,到后续日复一日的冷战内耗,再到今天他当众嘴硬、任由旁人恶意调侃自己,所有负面情绪叠加在一起,彻底点燃了柳嫣然的火气。
她不想再被动忍受这场荒唐的婚姻闹剧,也不想再让外人拿他们的关系肆意打趣。
于是,她敛了笑意,微微蹙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抬步朝着温瑾年的方向走去。
走到温瑾年面前,柳嫣然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与数落,声音清亮,足以让周边一圈人听清。
“温瑾年,你到底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跟风跑来拍卖会杵着,全程缩在角落装哑巴,被人当众调侃、看笑话,你半点反应都没有?”
“别人都拿你我当笑话看,拿我和小泽的正常相处踩你脸面,不帮我跟小泽解释就算了。”
“在这装什么忧郁。”
“你这种样子真的很让人恶心,在这丢人现眼。”
“不想露面就别来凑数,来了又装模作样故作清高,窝囊又矫情,真的没必要。”
一番说得温瑾年脸色都好了不少,起码没有那么苍白了。
周边众人目光灼灼,尽数落在温瑾年身上,等着看他如何回应。
可温瑾年只是抬眸,神色淡漠,眼底毫无波澜,既不愤怒、不辩解,也不委屈,仿佛被当众数落的人根本不是他。
呵呵,什么叫作正常相处?
什么叫我不给你们解释?
你们昨晚都那样了,还要我怎么解释!
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他心底憋屈到极致,酸涩翻涌,可依旧死死守住自己的执念。
不爱了,所以不在乎了。
旁人的嘲讽冷眼也好,柳嫣然的当众数落也罢,统统伤不到他分毫。
他淡淡抬眼,语气平静无波。
“柳嫣然,我现在已经无所谓了,你随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