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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嫣然，我现在已经无所谓了，你随意就好。”
一副彻底放手、毫不在意的模样，麻木又疏离。
这话一出，柳嫣然当场嗤笑出声，眼底满是赤裸裸的不信与讥讽。
她微微眯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凉薄又不屑：“无所谓？温瑾年，你居然有脸这么说，你真的无所谓？”
“你要是真无所谓，会一整天死死盯着前排看？会偷偷憋着一肚子阴郁不敢发作？会嘴硬撑体面，任由旁人把你当成笑话调侃？”
“你从头到尾就是不甘心、放不下，偏偏还要装出释怀看淡的样子，真的又假又可笑。”
周围围观的世家子弟、名流宾客也瞬间炸开了细碎的议论，句句都是看穿伪装的直白嘲讽，和柳嫣然的想法如出一辙。
“笑死，鬼才信他无所谓！这演技也太拙劣了。”
“刚才脸都白了，眼底的嫉妒都快溢出来了，现在装淡然？纯属硬撑罢了。”
“真不在乎早就转头走人了，还杵在这角落发呆半天，骗谁呢？”
“说白了就是放不下、不甘心，又没本事争，只能嘴硬装洒脱。”
“在那自己感动自己呢，明明执念深得要命，非要装无所谓，太矫情了。”
一道道细碎的议论声钻进耳朵，每一句都精准戳破温瑾年虚假的淡然，将他最后的体面撕得粉碎。
他眼底的麻木终于裂开一丝缝隙，翻涌的憋屈和难堪几乎要压不住，可他依旧死死咬牙硬撑，不肯显露半分狼狈。
他明明，是真的不爱了啊！
柳嫣然双手环抱在胸前，微微抬头，眼神轻蔑。
“不在乎了，就自己滚远点，少在这装模作样。”
接二连三的羞辱、旁人无休止的嘲讽、柳嫣然步步紧逼的刁难，层层叠叠的憋屈彻底压垮了温瑾年最后的隐忍。
他眼底的淡漠瞬间碎裂，积压多日的戾气猛地炸开，胸腔剧烈起伏，脸色铁青一片。
管不了什么体面，也管不了旁人看戏的目光，他牙关紧咬，嗓音沙哑，正要开口，将那两个盘旋心头许久的字眼狠狠说出口。
“柳嫣然，我们——”
话音堪堪起头，还未落地，一道清脆、响亮、极具穿透力的巴掌声骤然炸响在喧闹的会场之中。
“啪！”
“我什么我们，废话真多。”
力道十足的一记耳光，毫不留情地落在温瑾年的脸颊上。
柳嫣然眼底满是不耐与厌烦，根本没给他半分倾诉、反驳、开口的机会，出手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与留情。
全场瞬间死寂。
方才还此起彼伏的吃瓜议论、台上轻柔的拍卖讲解，尽数戛然而止。
满场豪门权贵、名流新贵，所有人动作一顿，难以置信地望向这边，眼底写满了极致的震惊。
谁也没想到，柳嫣然竟然敢在这种顶级公开场合，当众掌掴温家少爷，丝毫不顾及两家脸面，更不顾及残存的夫妻情分。
温瑾年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颊瞬间泛红发烫，耳鸣阵阵，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人彻底懵在了原地。
原本到了嘴边的离婚话语，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和羞辱，瞬间打散得一干二净，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短短几秒的失神，漫长又难堪。
柳嫣然神色冷冽，没有半分愧疚，甚至懒得再多看他一眼，收回手，理了理微乱的袖口与礼裙，身姿挺拔，转身径直朝前排贵宾席走去。
全程干脆洒脱，背影决绝，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掉了一件碍眼的垃圾。
她快步走回楚清辞和楚阳泽身侧，安然落座，神色已然恢复平静，仿佛刚才那场当众冲突，于她而言只是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清辞姐。”
前排的楚清辞眸光微抬，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玩味，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没有出声干预。
楚阳泽靠在椅背上，眉眼淡淡，无波无澜，早已见惯了柳嫣然羞辱龟龟的场面。
一个巴掌而已，小事，连血都没有吐一点。
脑海中，七安在大笑。
“主人主人，龟龟刚刚马上进入三阶段了，结果被柳嫣然一巴掌打回去了。”
“按照一般的剧情来说，龟龟一阶段是先隐忍，二阶段受不了，心里不爱了，三阶段，打定主意离婚，四阶段，离婚期间，被羞辱还能忍，最终阶段，女主莫名其妙后悔，龟男开始装上了。”
楚阳泽在脑海中“嗯”了一声。
“进度快了不少，三阶段正常来说，应该等到两人合约快到期前一个月，一个星期这种时间才对，现在还有三个多月才到期.....”
“看来龟龟心里的委屈，真是太大了。”
“他好惨，我....好开心。”
七安听着他的话，也笑得很开心。
“嘻嘻，主人好坏啊~”
“不过我就喜欢这样的主人。”
另一边，温瑾年僵在原地，久久未能回神。
脸上的灼痛感清晰刺骨，耳边的嗡鸣迟迟不散，周遭无数道异样、探究、戏谑、同情的目光，密密麻麻钉在他身上，让他浑身僵硬、无地自容。
足足愣了数十秒，他混沌的脑子才缓缓回笼。
他猛地想起，自己刚刚明明要提离婚。
明明是要解脱、要放手、彻底斩断这段荒唐婚姻的！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柳嫣然已经安然坐回前排，姿态从容，仿佛胜者归位。
而他孤身立在原地，狼狈不堪、颜面尽失，成了全场最可笑、最可悲的笑话。
他攥紧拳头，指尖泛白，喉结滚动数次，那句“离婚”反复涌到嘴边，却在全场灼灼目光的注视下，硬生生堵了回去。
现在再说，只会显得他狼狈反扑、输得彻底，连放手都像是被逼无奈的垂死挣扎。
极致的难堪与屈辱席卷全身，温瑾年垂落眼眸，遮住眼底翻涌的猩红与酸涩，心底偏执地自我安抚。
不急。
不急这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