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还有几个月,婚迟早要离。
他有的是时间,清清白白、体面坦荡地跟她做个了断,不必在这种满场看客的闹剧里开口。
现在说出来,他不就跟柳嫣然一样,成了一个不知道礼貌,没有礼节的坏人?
他温瑾年,再怎么,也是豪门世家出来的人!!!
不远处的清雅席位上,林听晚将这完整的一幕尽收眼底。
她静静看着被当众数落、被全场围观嘲笑,却只会故作麻木、不敢有半分反驳的温瑾年,心底五味杂陈。
这就是家族给自己安排的联姻对象。
风城温家的天才子弟,在外人眼里家世优越、能力出众,可真实模样,却如此怯懦憋屈、软弱内耗。
对比不远处从容坦荡、游刃有余、被顶级偏爱却依旧沉稳自持的楚阳泽,高下立判,差距简直天差地别。
这一刻,林听晚心里没有鄙夷,只有纯粹的庆幸。
庆幸当初温瑾年一意孤行,非要娶柳嫣然,执意违抗家族婚约,硬生生推掉了和自己的联姻。
若是当初他没有退婚,自己如今便会被捆绑在这段荒唐又憋屈的婚姻里,卷入这场无休止的内耗与闹剧,被困在柴米油盐和爱恨纠葛里,根本没法专心搞事业、做自己。
她看着眼前这场滑稽又难堪的闹剧,心底只剩一片清明平和。
也好。
若非温瑾年当初的偏执任性,便没有她如今的自由坦荡。
别人的一地鸡毛,反倒成全了她的一身轻松。
带着这样的想法,她看向柳嫣然的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感激。
“柳嫣然,我还真得谢谢你了,把这样的男人拖住了几年。”
一想到温瑾年或许会跟自己联姻,自己要整天面对这样的男人,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太恐怖了。
不过这安城声名在外的柳氏女总裁,心性果决、手段够狠。
为了能安稳待在楚阳泽身边,为了彻底断绝旁人对她和温瑾年的捆绑议论。
丝毫不留情面,在全场顶级权贵的注视下,当众抽温瑾年大嘴巴子,亲手撕碎两人最后一层夫妻体面,毫不顾忌温家的脸面和后续纠葛。
这样一来,两人要是真的离婚了......
“你可一定要坚持住啊,千万别离婚,温瑾年!!!”
她的情绪波动,被七安所捕捉,让楚阳泽嘴角忍不住动了动。
柳嫣然好样的,这一巴掌下去。
龟龟的后路也没了。
要是按照原剧情,几人几个月后才相见,林听晚先见到离婚后重获新生的温瑾年,加上两人的联姻,自然先入为主的站他那边。
现在嘛,第一印象就是温瑾年的龟男形态。
想必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喜欢这种龟男吧。
冰山女总裁爱上一无是处,二婚离异的龟男剧情,这下可没了。
场内的小风波落幕,短暂的死寂过后,拍卖会的流程再度恢复正轨。
台上拍卖师调整好状态,继续有条不紊地介绍藏品、报出起拍价格,台下宾客也收敛了围观的心思,重新投入到竞拍之中。
只是众人心底,都还留存着方才那场惊天闹剧的震撼,时不时会下意识瞥一眼角落狼狈沉默的温瑾年,再望望前排松弛闲适的三人。
楚清辞全程兴致平平,本就是带着楚阳泽出来散心,无意争抢什么压轴重器。
但凡遇上品相精致、小众别致的摆件、珠宝与艺术藏品,她都会随口抬手举牌,出价干脆利落,从不与人拉扯竞价。
楚阳泽偶尔会指着展台里合眼缘的小物件轻声提一句,楚清辞便尽数拿下,出手阔绰,毫无犹豫。
短短十几分钟,两人轻轻松松拍下数件藏品,不算贵重,却件件合心意,也算没白来这一趟慈善晚宴。
柳嫣然安静坐在一旁,全程乖巧陪同,不插话、不抢风头,安然陪着两人闲看竞拍,氛围惬意又松弛。
风城灯火璀璨,会馆内繁华依旧,而城市另一端的半山独栋别墅里,却是一片狼藉、戾气滔天。
偌大的奢华别墅空旷冷清,水晶灯歪斜悬挂,地面铺满碎裂的瓷器、摆件与名贵工艺品,地毯上散落着木屑、瓷片与残缺的珠宝礼盒,一片破败狼藉。
沈砚孤身立在废墟般的客厅中央,脊背挺得笔直,依旧维持着与生俱来的高傲矜贵,可眼底早已布满猩红,眼眶泛红,积压的嫉妒与疯狂几乎将他彻底吞噬。
他面前的私人平板亮着屏幕,实时同步着慈善拍卖会的现场直播,镜头稳稳落在前排那对耀眼的身影身上,将楚清辞对楚阳泽毫无保留的偏爱尽数呈现。
每一次楚清辞抬手出价,每一次她为楚阳泽拍下一件藏品,沈砚的眼底戾气就浓重一分。
下一秒,他便抬手抓起身旁等值的名贵摆件,狠狠砸向地面。
“砰——!”
清脆的碎裂声接连在空旷的别墅中炸响,刺耳又疯狂。
他眉眼桀骜高傲,下颌线紧绷,没有半分狼狈示弱,反倒透着一股偏执又狠戾的倔强,薄唇冷冷呢喃,嗓音沙哑又阴鸷。
“楚清辞敢给楚阳泽花一分钱,我就砸掉家里一分钱的东西。”
“他配吗?”
“这些本该属于我的钱、我的殊荣,凭什么尽数落在他楚阳泽身上?”
屏幕里,楚清辞从容拍下一件温润的玉雕摆件,笑意温柔,满眼皆是身侧之人。
屏幕外,沈砚毫不犹豫掀翻一旁价值不菲的古董玉瓶,玉屑瓷片飞溅,碎裂一地。
“什么垃圾玉器!不值一提!”
屏幕里,楚清辞随手加价,为楚阳泽拿下一幅小众名家的书画。
屏幕外,沈砚抬手撕碎墙上珍藏的绝版字画,指尖用力到泛白,眼底猩红愈发浓烈。
“绝版画卷?有我这件好?”
他全程身姿挺拔,高傲依旧,哪怕肆意发泄暴怒,也不肯露出半分落魄脆弱,可字字句句、次次砸毁,都是极致的不甘心与偏执的妒火。
他绝不接受,自己心心念念、求而不得的东西,被楚阳泽轻轻松松、理所当然地尽数占有。
更何况,两人之间,还有赌约!
“楚清辞!你给他花多少,我就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