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呵斥,瞬间压下全场所有细碎的议论,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沈砚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自己的亲生父亲。
还没等他开口辩解,沈夫人也紧跟着上前,眼底满是厌恶与失望,语气刻薄又冰冷,半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今天整场寿宴,所有风波、所有笑话,全都是你一个人惹出来的!”
“我们刚刚当众澄清,是给你留最后一点脸面,帮你收场、帮沈家止损,你倒好,转头就对着文轩甩脸色、耍脾气?”
沈砚眼眶瞬间通红,往日种种浮现心头,声音都在发抖。
“妈!我没有!是他故意凑过来嘲讽我!”
他这话刚说完,一旁的沈文轩立刻垂下眼眸,眉眼温顺,一副受了委屈却不敢争辩的模样,轻声细语开口。
“爸、妈,你们别怪哥哥,真的不怪他。”
“是我不好,是我不该看哥哥心情不好,还主动上前打扰,惹哥哥心烦了。”
“哥哥只是今天受的打击太大了,换做是谁,都会难受的,我不怪哥哥的。”
这一番绿茶发言,温柔又大度,懂事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对比之下,气急败坏、满脸戾气的沈砚,显得愈发小家子气、蛮横无理。
围观群众瞬间哗然,议论声再起。
“我的天,这对比也太明显了!”
“养子懂事大度,亲儿子暴躁狭隘,难怪沈家父母偏心!”
“沈砚是真的烂泥扶不上墙,闯了祸还不知错,反倒欺负贴心弟弟。”
“之前还吹自己是沈家正统嫡子、底蕴十足,现在看来,格局品性连养子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耳边的嘲讽声、唏嘘声不断传来,沈砚被怼得哑口无言,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快要窒息。
而沈家长辈的怒火,彻底被沈文轩这副模样彻底点燃。
沈家主眉头死死皱起,眼神冰冷刺骨,语气严厉到极致,当着全场人的面,一点情面不留地痛斥。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有半点沈家嫡子的气度和分寸?!”
“狂妄自大、自作多情、眼界狭隘、脾气暴戾!”
“之前整天在外吹牛造势,拿莫须有的婚约到处炫耀,招惹是非,败坏沈家名声!”
“我们一而再再而三帮你收拾烂摊子,给你机会,你偏偏不知珍惜、不知悔改!”
沈夫人更是句句扎心,完全把偏心、厌弃亲儿子的态度摆得明明白白。
“同样是沈家的孩子,你看看文轩,再看看你!”
“文轩低调懂事、通透大气、识大体顾大局,事事为家族着想!”
“你呢?你除了仗着自己是亲生的肆意妄为,你还会什么?!”
“今天若不是文轩安分守己、谨言慎行,我们沈家只会被你拖累得更惨!”
字字句句,毫不留情。
全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沈家父母是真的打心底里厌恶、失望这个亲生儿子,是实打实的偏爱养子。
沈砚僵在原地,浑身冰凉,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引以为傲的正统血脉、嫡子身份,在这一刻,被他亲生父母踩得一文不值。
他所有的委屈、不甘、难堪,不仅没人心疼,反倒成了不懂事、胡闹的罪证。
反观一旁的沈文轩,垂着眸,嘴角压着浅浅的笑意,装作温顺乖巧的模样,默默享受着父母的偏爱和全场的夸赞。
高台之上,楚阳泽将这全场闹剧尽收眼底,心底淡淡了然。
真假少爷、偏心父母、自我内耗的主角、绿茶攻心的配角,这套剧本,确实经典。
还好他从来不吃这套憋屈剧本。
七安的声音在脑海里欢快响起:“主人主人!情绪能量暴涨!沈砚彻底破防,心态崩得死死的!比刚才被打脸还要酸爽!”
楚阳泽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面上依旧维持着谦和温润的模样,静静看着下方这场啼笑皆非的家庭闹剧。
“看来我以前对这些龟男,还是太好了点啊。”
“看看这些真反派,哪一个虐待龟龟,爆的情绪能量不多。”
这一刻,他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也该绿茶来上两句了。
但想想还是算,有点恶心。
看龟龟受绿茶虐待可以,真要他装,他是真装不出沈文轩那种感觉。
咦,想想都头皮发麻。
还是让龟龟自己体验吧。
角落里,沈砚死死咬着下唇,憋得眼眶通红,喉咙发紧,几乎要被屈辱淹没。
他死死盯着一脸无辜的沈文轩,又看着满眼厌恶的亲生父母,心底的恨意和不甘,彻底生根发芽。
沈砚胸口堵得发慌,一股极致的委屈和酸涩直冲头顶,无数过往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在脑海里。
他忍不住在心底疯狂反问自己,凭什么?
明明他才是沈家实打实的亲生嫡子,从小到大,所有规矩、所有严苛、所有过错,全都压在他身上。
小时候,他认认真真学礼仪、学经商、学处世,拼尽全力想要做到最好,只想换来父母一句夸奖。
可不管他做得多完美,父母永远只会淡淡一句:“这是你身为沈家继承人该做的,没什么值得骄傲。”
反观沈文轩,明明只是后来住进沈家的养子,什么都不用争、什么都不用拼,随便做点小事,就能换来父母满心的夸赞和疼爱。
“我才是亲生的啊……我才是沈家根正苗红的少爷啊!”
沈砚眼底猩红,心底满是荒凉的失望。
他还记得小时候,家里的玩具、专属的书房、父母的陪伴,一点点被沈文轩挤占。
一开始他不懂事,会闹、会委屈、会跟父母告状。
每次都是沈文轩一脸无辜站出来,轻声细语替他“辩解”,看似帮他解围,实则句句挑拨,把所有错都悄悄扣在他头上。
“爸妈,不怪哥哥,是我不该碰哥哥的东西,是我僭越了。”
“哥哥只是心情不好,不是故意凶我的。”
每次都是这套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