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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感觉浑身冰冷，血液冻结。
因为他知道，只要对方这样说，父母就会更加严苛的打击他。
久而久之，在父母眼里，他就成了脾气差、心胸小、容不下人的暴戾嫡子，而沈文轩，永远是那个懂事温顺、体贴大度的好孩子。
以前家里选继承人，他熬夜钻研商业报表，跑遍各地谈合作，累死累活撑起沈家大半产业。
沈文轩什么都没做，只在父母面前温柔尽孝、装乖卖巧，最后父母轻飘飘一句。
“文轩心性更好，比你稳重靠谱。”
就轻易否定了他十几年的所有付出。
还有他和楚清辞的这段关系！
当初两家大人口头敲定联姻，明明是双向的家族共识，沈文轩背地里一次次故意挑拨，在他面前说楚清辞心里有别人，在楚清辞面前说他功利自负。
在父母耳边又不断吹风，说他靠着联姻狂妄自大、迟早拖累沈家。
他不是没有察觉过，只是他念着一家人的情分，从来没有真的去计较。
可到头来，所有的错都是他的，所有的好名声、所有的偏爱，全都是沈文轩的！
就像今天！
闹出笑话的是他，被当众打脸的是他，最后被父母当众斥责、践踏尊严的还是他！
而始作俑者沈文轩，依旧装出一副无辜温顺的样子，坐收所有好处！
沈砚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他浑身发抖，却比不上心底万分之一的寒凉。
这么多年，他一次次退让、一次次妥协、一次次自我安慰。
安慰自己父母只是严厉，心里是疼他的。
安慰自己沈文轩只是性子温顺，没有坏心思。
安慰自己只要他足够优秀，总有一天能换回家人的认可。
可现在他彻底看清了。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偏心就是偏心。
在亲生父母眼里，他这个嫡生子，从头到尾都不如一个外来的养子！
沈文轩垂着眼，余光瞥见沈砚惨白崩溃的模样，心底暗自得意，嘴上却依旧软软开口，装模作样劝解。
“哥，你别这么较真，爸妈也是一时生气，说话重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一家人，哪有什么隔夜仇，你低头认个错，这事就翻篇了。”
这话彻底刺痛了沈砚。
他猛地抬眼，通红的眸子死死盯着沈文轩，声音沙哑刺骨，带着积压多年的绝望。
“认错？我没错！我凭什么认错？”
沈家主一听这话，火气更盛，厉声呵斥：“你还敢顶嘴？沈砚，你真是无可救药！”
沈夫人更是满脸不耐，语气冰冷至极：“够了！在外丢人现眼，回家还要惹我们生气，我真后悔当初没有好好管教你！”
一句后悔，彻底击碎了沈砚心底最后一丝念想。
原来，连生下他、养育他的亲生父母，都在后悔拥有他这个儿子。
这么多年的执念、坚持、自我慰藉，瞬间碎得彻底。
沈砚忽然笑了，笑得惨淡又悲凉，眼底的光一点点彻底熄灭。
行，他懂了，自己的家人，自己的联姻对象，其实一直都没有把他当人。
虽然大部分责任都在沈文轩这个绿茶和楚阳泽那个混蛋身上，但是，楚清辞她们也有错。
既然认不清人，也罢，那他也不需要她们认清了。
他走。
沈家主见他突然不顶嘴、不反驳，只站在那冷笑，心里的火气非但没消，反倒更盛，只当他是破罐子破摔、态度恶劣。
“你笑什么？！做错事不知悔改，还在这里阴阳怪气，你还有半点教养？”
沈夫人皱着眉，满脸厌弃，字字刻薄，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我看你是彻底废了！心胸狭隘、自私自利，比文轩差了十万八千里！”
“同样是沈家孩子，文轩懂事顾家、谦逊有礼，你只会在外惹事、丢人现眼、拖累家族！”
换做以前，沈砚早就红着眼疯狂辩解、拼命反驳，哪怕没用，也要争一句公道。
可现在，他心里毫无波澜。
随便骂。
想怎么骂就怎么骂。
反正你们从来都只相信沈文轩的鬼话，从来都没信过我半分。
你们想给我扣什么帽子，我都接着。
被瞧不起就被瞧不起，被误解就被误解。
别人看不起我没关系，我自己问心无愧、看得起自己就行。
沈砚垂着眼，声音平淡得近乎冷漠，没有一丝波澜，听不出半点情绪。
“是，我错了。”
“我不懂事，我脾气差，我丢人现眼，是我拖累沈家了。”
他，全都认了，反正不管认不认，都是一样的。
没有一句辩解，没有一丝嘴硬。
认下来，还可以少一些麻烦。
这副彻底摆烂的模样，让沈家父母都是一怔，随即只觉得他愈发窝囊、愈发让人失望。
围观宾客也纷纷挑眉，议论声愈发鄙夷。
“啧，彻底躺平认栽了？真是没骨气。”
“之前还拽得二五八万，自诩正统嫡子，现在被骂两句就彻底怂了。”
“对比沈文轩的沉稳大气，沈砚是真的上不了台面。”
刺耳的话语环绕耳边，沈砚全然无视。
心底积压多年的委屈、愤怒、不甘，没有消散，反而沉沉沉淀下来，化作滚烫的岩浆，静静蛰伏、默默积累。
他不爆发，不代表他不痛。
只是他不想再在这里、对着这群不在乎他的人，狼狈失态。
等他彻底离开，他日归来，再让所有人看清对错。
沈砚抬眼，语气平淡：“骂完了吗？骂完我就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准备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宴会厅。
可他刚踏出一步，身后温柔无害的声音再次响起，沈文轩恰到好处地开口，语气软糯，却字字诛心。
“哥，你别急着走啊。”
“还有一件事，我一直不好意思跟爸妈说，也怕在外毁了你名声，可现在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沈文轩微微蹙着眉，一副左右为难、被迫开口的委屈模样。
“你之前找我要的钱，我现在存够了，要不要你拿去，还给清辞姐姐她们？”
“毕竟是你砸了她的别墅，该赔的，欠钱不还这种事，真的不好。”
一句话落地，全场瞬间寂静，随后轰然炸开！
沈家父母脸色骤变，瞬间铁青，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沈砚，眼底满是震怒。
“沈砚！你还砸了楚小姐的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