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为温家大少爷,从小到大从未被人如此轻视敷衍。
哪怕是之前落魄受挫,那也是他当时脑子有问题,自愿被柳嫣然欺负的。
要不是自己深爱柳嫣然,怎么会不懂那些羞辱。
怎么会被欺负到那种程度上。
“不对,我怎么又想到柳嫣然了。”
“算了算了,真的不能想她了,现在的我,已经改变了。”
“我,温瑾年,不再隐忍!是时候该拿回我温家大少爷,曾经天才少年的气质了。”
原本压在心底的不满彻底爆发,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眼底的从容儒雅尽数褪去,只剩下被冒犯的愠怒。
他死死盯着上菜的队伍,目光落在最新端上来的红酒上,瞳孔骤然一缩。
那一瓶限量年份红酒,他再熟悉不过。
这不是餐厅常备酒水,是他多年前亲自存在这家顶层餐厅的私藏好酒,数量稀少、市面难寻,专门留给重要商务饭局、家族宴请使用。
今晚他特意提前交代,让餐厅取出这瓶存酒搭配套餐,用来撑住联姻饭局的场面。
可此刻,这瓶专属他的私藏好酒,正被服务员小心翼翼捧着,稳稳送进屏风后方。
一瞬间,温瑾年所有的体面、从容、自我优越,彻底绷不住了。
他豁然起身,座椅与地面轻微摩擦,发出一道细微的声响,在空旷冷清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他语气冷硬,带着十足的愠怒与不解,高声质问出声。
“站住!”
“这些菜是我预定的,酒是我存在店里的私藏!”
“今晚整场饭局是我提前敲定的,凭什么我的东西,全部送到别人桌上?”
接连几声质问,带着被冒犯的傲气,满是不满与追责的意味。
全程淡漠走神的林听晚,听到他失态的质问,终于缓缓收回目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依旧一言不发,静静看着他失态窘迫的模样。
服务员微微躬身,刚要开口解释。
下一瞬,精致镂空的屏风被人从内侧轻轻推开。
一个清冷绝美、不带半分温度的脸庞,缓缓展露在灯光之下。
眼神居高临下,淡淡睨着满脸错愕、手足无措的温瑾年,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弧度。
“怎么,温瑾年,本事见长了啊,我吃不得你点菜?不能喝你的酒?”
“忘了之前怎么跟狗一样,做好饭,求着我吃的?”
“还跑来跟人相亲了,怎么,是发现当狗没有用了?”
“还是说,你打算去当别人的狗,来刺激我?”
“啊?”
“温瑾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恶心啊。”
瞬间,温瑾年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他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怒火、体面、优越感,在这一刻尽数碎裂!
“柳、柳嫣然?!”
他失声惊呼,声音都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错愕到了极致。
他万万没有想到,竟会在这里遇见她!
空荡荡的餐厅、被截胡的菜品、被端走的私藏红酒、全程被冷落的自己……
“等等,今天的一切都是你!”
所有反常的细节瞬间串联起来,形成一个赤裸裸、极尽难堪的圈套。
是她!
全都是她刻意安排的!
这个自己曾经最深爱的女人,居然故意设局来害我!
“我怎么了,你好意思开口?”
“温瑾年,你说说,我是你的谁?”
“你来这里又是干什么的?”
柳嫣然戏谑的看着他。
温瑾年整个人有点麻了。
她包下整座餐厅,故意只留这一张餐桌,故意看着他自我感动、装腔作势、演尽绅士蜕变的独角戏!
最让他头皮发麻、浑身发烫的是。
旁边还坐着林听晚!
刚刚他故作成熟、高调炫耀自己放下情爱、格局大开,贬低过去偏执的那些话,尽数被柳嫣然听了个干干净净!
要知道,名义上,柳嫣然还是他的妻子,可他却背着自己的妻子,出来跟别人相亲!
还被抓住了。
这一刻,他只觉得颜面尽失、无地自容,整张脸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当众狠狠扇了几记耳光。
巨大的羞耻感裹挟着慌乱,让他再也维持不住半分绅士姿态,失态开口反驳。
“你怎么会在这里?!”
“柳嫣然,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故意设局耍我?”
他又慌又怒,语气狼狈不堪,再也没有之前半分沉稳矜贵的温家大少爷模样。
“我什么时候像狗一样求你了?你别颠倒黑白!”
“我早就放下过去了!我今晚是正经.....正经谈合作,你凭什么这么羞辱我?!”
越是反驳,越是暴露他的心虚与窘迫。
一旁的林听晚静静端坐,一言不发,眼底的淡漠与嘲讽愈发清晰,落在温瑾年眼里,更是雪上加霜。
他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刚在林听晚面前塑造的浪子回头、格局全开、成熟上进的优质人设,顷刻间崩塌得粉碎,一文不值。
就在他又羞又恼、心绪彻底失控之际,视线透过敞开的屏风,骤然瞥见了内侧的景象。
屏风之后,餐桌整洁精致,菜品琳琅满目、摆盘精致。
而餐桌主位上,楚阳泽慵懒闲适地靠着座椅,姿态松弛从容,指尖捏着高脚杯,慢悠悠晃着杯中的红酒。
小助理双手托腮,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继续看楚阳泽那张帅脸好,还是该看另一边的龟龟红脸好。
而桌上一道道菜,全是温瑾年今晚预定的顶配套餐,那瓶他珍藏多年的私藏红酒,正安安稳稳摆在楚阳泽手边,已然醒好。
楚阳泽刚刚分明一直在里面,安安稳稳、慢条斯理地吃着他点的菜、喝着他存的酒!
甚至看模样,吃得格外舒心惬意、悠然自在。
这一幕,彻底击穿了温瑾年最后的心理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