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被柳嫣然当众嘲讽是难堪,那看着楚阳泽心安理得享用自己精心准备的一切。
自己却在外边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自导自演、自我优越,就是深入骨髓的讽刺与碾压。
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闷痛,酸涩、憋屈、不甘、屈辱,万千情绪疯狂翻涌,死死堵在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凭什么?!
他精心筹备的相亲局、特意珍藏的好酒、特意预定的顶配菜品,最后全都成了楚阳泽和柳嫣然的晚餐!
他倾尽体面演了一晚上的戏,到头来,只是取悦了仇人,羞辱了自己!
温瑾年脸色瞬间惨白,血色尽褪,身形都控制不住地微微晃动,眼底的愤怒尽数褪去,只剩下浓浓的狼狈与绝望。
巨大的屈辱感死死攥住温瑾年的心脏,他脸色惨白,指尖微微发颤,整个人狼狈得近乎无措。
但极致的窘迫过后,混乱的脑海里突然硬生生钻出一个荒唐的念头,让他骤然稳住了慌乱的心神。
他眼神猛地一定,慌乱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自欺欺人的高傲与偏执的不甘。
对!
他是背着柳嫣然出来相亲、试图开启新的生活,可柳嫣然又凭什么居高临下指责他?
她不也一样背着人,深夜和楚阳泽独处聚餐、相伴赴局?
说到底,两人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凭什么只有他要被当众羞辱、被当成小丑戏耍?
这份荒唐的自我慰藉,瞬间撑起了他仅剩的体面,也刺痛着他的每一寸神经。
他胸腔翻涌着酸涩与怨怼,抬起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柳嫣然,又看向从容端坐、淡然品酒的楚阳泽,硬着头皮开口反驳,语气带着破罐破摔的强硬。
“你凭什么这样说我?”
“柳嫣然,我是出来见林听晚小姐是错了,可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大半夜跟楚阳泽单独出来吃饭、私下相处,你有什么资格站在高处指责我、戏耍我?”
“我们彼此彼此,谁也不比谁干净!”
他越说越笃定,心底那点扭曲的优越感再次冒头,哪怕身处窘境,依旧不肯低头,非要强行拉平双方姿态,给自己找补尊严。
这话落下的瞬间,现场氛围骤然降至冰点。
柳嫣然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褪去,眸底冰封刺骨,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便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安静的餐厅里骤然炸开,格外清晰刺耳。
温瑾年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印,半边脸颊火辣辣的疼,头皮阵阵发麻。
他懵在原地,浑身僵硬,不敢置信地抬眼看向柳嫣然。
柳嫣然身姿挺拔立在原地,眼神冷得像淬了寒冰,语气带着极致的警告与不容触碰的偏爱。
“温瑾年,你是不是忘了我之前说过的话?”
“我的事,你随便揣测、随便议论,我都可以不计较。”
“但你敢多说一句楚阳泽的不是、敢随意拉扯他、拉他下水,我绝不饶你。”
“你我之间的恩怨,是你我之间的事,轮不到你牵扯他半分。”
说完上起就是一脚,高跟鞋狠狠的踢在了龟龟的小腿上。
温瑾年忍不住弯腰抱住,单脚跳了起来。
柳嫣然那明目张胆、毫无掩饰的偏爱,赤裸裸展现在众人眼前。
这一刻,温瑾年心口像是被一把利刃狠狠刺穿,密密麻麻的刺痛席卷全身,酸涩、嫉妒、不甘彻底将他淹没。
腿上还有脸上的疼,都算不上什么了。
被当众抽大嘴巴子,颜面尽失,却半分火气都不敢对着柳嫣然发作,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隐忍到极致。
哪怕被当众羞辱、被打脸碾压,他依旧对柳嫣然生不起半点反抗的胆子。
他不想还手,也不想再还嘴。
反正不管怎么做,错的都是他。
极致的憋屈与难堪盘旋在心头,让他几乎窒息。
混乱之中,他的目光下意识扫向一旁始终沉默静坐的林听晚,濒临崩塌的心态瞬间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对!
还有林听晚!
他和林听晚是两家长辈敲定的联姻对象,是名正言顺的相亲搭档!
不管怎么说,今晚这场饭局是属于他和林听晚的,两人有实打实的联姻羁绊、利益捆绑。
再加上两人刚刚聊得也挺不错的。
柳嫣然再强势、再咄咄逼人,终究已经....是外人了。
林听晚和自己才是一边的!
心底的委屈与不甘瞬间爆发,他自我感觉极好,笃定林听晚定然看不惯柳嫣然这般仗势欺人、当众羞辱自己的行为,一定会站出来帮自己说话、缓和局面。
他强压下脸上的痛感,抬眼看向林听晚,眼底带着几分求助与理所当然的笃定,语气带着委屈的强硬。
“林小姐,你也看到了!”
“今晚是我们两人的相亲饭局,她无故包场戏耍我,还当众动手羞辱我,未免太过欺人太甚!”
“今天的事跟你没有关系,实在是抱歉了。”
他想来一手以进为退,都这种时候,两人也算认识了。
再怎么说,林听晚也会站出来,为自己说点话吧。
就让柳嫣然和楚阳泽看清楚,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的。
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们两个一样!
与此同时,楚阳泽的意识脑海中,软绵的声音准时响起。
七安:“主人主人,温瑾年心率飙升,已经快要炸开了,哈哈哈,情绪也彻底崩盘,自尊心被彻底击碎。”
楚阳泽指尖轻晃酒杯,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玩味,毫无波澜的心底满是戏谑,在脑海中淡淡回应。
“看得清楚。”
“这龟龟从头到尾还在自我感动、装腔作势,以为自己幡然醒悟、格局大开。”
“他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林听晚是我们的人,他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们今晚的饭后乐子?”
“上次拍卖会,他不是见到林听晚了吗?”
“难道我记错了?”
七安也笑嘻嘻的。
“他当时被柳嫣然羞辱,好像真没有注意到林听晚。”
“不愧是龟龟,没觉醒之前,果然眼里就只有前女主一个人。”
“忠诚!!!”